苏云起微微眯起凤眼:“为夷公子Jing通音律?”
为夷谦虚一笑:“略懂而已。苏公子方才所弹奏的是这清心普庵曲的第一章罢?”
说着,他走到古琴前盘膝坐下,手指在琴弦上轻轻一挑,玎玎珰珰地弹奏起来,正是方才苏云起所弹奏的那一段清心普庵曲。
指法行云流水,韵调清正通透。
长风看得目瞪口呆,心道小师弟方才只听苏云起弹奏了一遍清心普庵曲,转眼间竟能一个音都不差地弹出来,简直神乎其技。
长风看为夷学剑就知道他聪颖过人,但一直以来他也只是用一种欣赏的眼光去看待为夷的这份聪明。然而现在却大不一样了,毕竟自己在音律方面一窍不通,为夷这种过耳不忘的记忆力和行云流水的琴技着实让他大开眼界。
一曲奏罢,为夷起身抱拳道:“在苏公子面前班门弄斧了。”
苏云起由衷地鼓起掌来:“为夷公子太谦虚了,这哪里是略懂,简直就是天赋异禀,在下自愧不如!”
长风忍不住冲上前去一把抱住为夷,高兴地转了好几圈:“小师弟,你太厉害了!”说着啵地在他脸颊上亲了一口。
为夷猝不及防地被吓了一跳,连连锤打长风的肩膀,羞红了脖子道:“师兄,你干嘛,快放我下来。苏公子还在呢。”
一旁的苏云起尴尬地清了清嗓子,苦笑道:“我就先不打扰二位了。二位请随意。”
说着,很识趣地退出屋外。
苏云起一走,长风便搂着为夷的腰,鼻尖贴着鼻尖道:“你可真是我的大宝贝。”
为夷双臂环住长风的脖子,眼眸里亮晶晶的:“这样可算是帮上师兄的忙了?”
长风点头:“当然算!”
为夷不无得意地扬起嘴角:“看吧,还好当初你没把我赶回昆吾山去,没有我的话你可怎么办。”
长风苦笑:“怎么又提这个,还在生师兄的气呐?”
为夷嘴一瘪:“谁叫师兄你总是看扁我。”
长风讪讪赔笑:“师兄以后再也不敢了,我的小祖宗天下第一。”
清心普庵曲总共有八章,从简单到复杂,越学到后面花的时间越多,事不宜迟,为夷立刻抱着苏云起的七弦琴,玎玎珰珰地学起来。
夜深,雨点敲打着窗外桃花,花瓣静静飘落。
屋内,烛灯长明。为夷身披长袍,散着长发坐在案前,专注地读着琴谱。案几上放着一碗莲藕羹。是长风亲手为他做的,现在已经凉了。
为夷看一会儿谱子,弹一会儿曲子。
烛光将为夷的影子长长地拖拽在地上,长风侧卧在他身后的软榻上,一边侧耳倾听着琴声,一边注视着为夷伏案的背影。
为夷一旦认真做起什么事来,Jing神就会高度专注,过去他修习内功的时候就经常一连几天不吃不喝,还有摆弄起他的那些小玩意时,也常常是废寝忘食。旁人都道他天资聪颖,却往往不知他在背后付出了多少努力。
长风不禁想起第一次为为夷下厨时的情景,那时候为夷因为练功而忘记吃饭,师父就吩咐长风送饭给小师弟吃。长风把厨房做好的饭菜送到为夷房间之后就走了。第二天过来一看,昨天的饭菜汤水还是原封不动地摆在那里,并散发着一股馊味,长风只好把饭菜端回厨房全部倒掉,重新送饭菜过来。如此反反复复,一连几天下去,小师弟竟是滴米未进。
再这样下去怕是要出人命了。长风忍不住在心里琢磨,是不是厨房饭菜不合小师弟的口味?于是这一次,他决定亲自下厨,在厨房里捣鼓一番之后把热腾腾的饭菜送去为夷的房间。一个时辰后回来一看,饭菜竟然真的被吃得干干净净。长风喜不自胜,竟莫名体会到了一种投喂小动物成功的成就感。
清心普庵曲的旋律轻灵澄澈,就像一汪清泉,淙淙流入长风的心田。
长风打了个盹,迷迷糊糊地睁开眼,才知道方才自己竟不知不觉中睡了过去。他抬头一看,见为夷伏在琴上,已沉沉睡去,一手垂在身侧,手中的琴谱已经掉落地面。他起身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为夷打横抱起,放回软榻上,替他盖上被子。他捡起清心普庵曲随手翻了一翻,因为不懂音律,看了几眼就觉得索然无味,把曲谱放在了一边。古琴旁还有一些为夷亲笔记下的手稿,手稿上细心地记下了各种需要注意的韵律和节奏,长风虽然看不懂这些内容,但是抚摸着手稿上那些墨迹已干的秀气字迹,心生敬意的同时又泛起丝丝甜蜜,敬意是因为为夷对着这样一本枯燥的曲谱也能学得如此认真,甜蜜是因为他知道为夷所有的努力全都是为了自己。
长风爬回软榻,看着心爱之人香甜的睡脸,有种想将他搂入怀里温存一番的冲动,却又怕打扰他难得的睡眠,纠结到最后还是理智战胜了欲望,在为夷身边老老实实地睡去。
第二天一大早,长风正在厨房忙碌,一个身影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身边。
“好香的绿豆糕。闻得我都馋了。”
苏云起看着锅里热气腾腾的糕点感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