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ao,一把年纪装嫩个屁!狗养的玩意儿,在我面前耀武扬威的!”
男人气急败坏的怒骂被车门关闭的响动隔绝。方戎扶着方向盘,瞧着副驾驶座上醉意醺醺,面庞涨成猪肝色的凌建勇,赔笑道:“老爷和靳先生相处不愉快吗?别生气了,我这就送您回家。”
发动机震出隆隆的声响,轿车缓缓在深夜的街道上行驶,寂寥的街景在车窗外闪过。凌建勇头疼欲裂,解开了衬衣的几粒扣子,喘气说:“这酒喝得……真他妈要死了……靳盛龙那鸡巴玩意儿不好对付,没办法,只能把旗下某企业的部分股份卖给他……嗝,不过也值了。老爷子现在还在医院,前几天对我送去的视频挺满意……嘿嘿,要是他知道我因这份大礼惹上了靳家,怕不是又得气倒在床上……”
方戎问:“是什么视频啊,老爷?”
“哈哈哈……”凌建勇嗤嗤笑道,一双烂醉的眼睛直往上翻,“当然是……关于那姓许的小子的事……妈了个逼的,敢在老爷子的寿宴上闹事,还打了我儿子,我不弄死他算好的……我查了查,他那个爹,许洪强——嘿,还真是有案可查。好几年前跑到最南边,跟一帮人做买卖,结果破产了,欠了一屁股债,东躲西藏,伪证手段还挺了得……但有什么用,只要咱们凌家出手,什么陈年旧事不能给他扒出来?只是碍于靳盛龙的面,把人放了,有点可惜。不然还能玩那许小子一把……”
方戎笑得肩膀发颤,左手悄悄将开启的录音笔揣进了口袋。
“不过……”
凌建勇脑袋抵着车窗,迷迷瞪瞪地说,“那姓许的小子怎么……跟靳家少爷扯上关系了?还让人为他受了重伤??真了不得,那Omega年纪轻轻就是个玩弄Alpha的高手啊,段位不低。凌正那杂种傻了吧唧的,带了个什么烂逼东西回家……”
这时,噗通一声,轿车突然熄火了。方戎转了好几次车钥匙都发动不起来,检查了一下,战战兢兢地说:“对不起,老爷……车没油了……”
凌建勇脑袋“嗡”的一下,人还酒醉着,当即大发雷霆,扇了方戎一巴掌:“什么乱七八糟的,还能没油了?废物蠢蛋,要你当司机有什么用。不想干了是不是?!”
方戎低眉顺目地道歉:“对不起,老爷……真对不起……是我疏忽了……”
“Cao他妈的,今天一点也不顺!”
凌建勇骂骂咧咧地钻出轿车,揉了揉眼睛,困意朦胧地看向四周。他们在一条偏僻的小路上,估计是方戎为了抄近路刻意选的。街道两端黑黢黢的,连一丝人影都没有,只有穿过一个小公园,才能到大路叫出租。
几分钟后,方戎满头大汗地跑过来,说:“老爷,车叫好了,在那边的路上停着。”
凌建勇怒不可遏地耍起酒疯:“让车开过来,说我走不过去!你他妈的会不会办事,啊?!”
方戎苦着脸说:“但那司机也毛病多,说爱坐不坐。老爷,这大晚上的打着一辆车不容易,您就过去吧。”
“还他妈爱坐不坐,你去揍他一顿!出事我兜着!”
方戎嘻了一声,扶着摇摇晃晃的凌建勇说:“老爷,您冷静点。我扶您过去……”
凌建勇气哼哼地骂道:“小方啊——今天这事你就是没弄好!怎么回事?你干事一向让人放心,怎么我夸你几句,就觉得自己了不起了?”
方戎低声道:“是我错了,老爷。”
两人走进僻静的公园,四周枝丫稀疏,弥漫着一股子森冷的鬼气。凌建勇整个身子基本都压在方戎肩上,喷着酒气的大嘴叽里咕噜地嘟囔:“小方啊,你可得好好干,好好混出个名堂来……你是朴院长介绍来的。我知道你情况难,父母早就在一场车祸里身亡,这么多年孤苦伶仃的不容易……”
方戎眼珠一转,嘴角扯出一个僵硬而憎恶的笑:“哦。”
凌建勇浑然不觉方戎异样的笑脸,自顾自地哼道:“……你干好了,我就提拔你,将来不会缺了你的好处。等时候到了,我再给你安排个媳妇,让你成家,听到没?你上点心吧……”
他话音未落,忽然瞧见不远处的台阶上站着一团黑黢黢的影子,再努力地定睛一看,竟然是个全身黑衣、包裹得严实的人,有个人样。
凌建勇脚步虚浮,扶着方戎才勉强站稳,指着那台阶最上方的人影道:“诶,那谁啊?……是不是那个出租车司机……妈的!”
凌建勇气呼呼、醉醺醺地步上台阶,撸起袖子喝道:“诶,就是你他妈的不愿绕路接客,是不是?!妈了个逼的,开出租的下三滥,给你脸了是不是——”
突然,一道寒光如闪电般逼近,锋利的刀尖猛地横在瞳仁前方!凌建勇惊叫一声,后脑一仰,高大摇晃的身躯顿时如铁皮桶般滚了下去!
“啊啊啊——”
一连串高低不平的惨叫回荡在幽寂的公园内,四面道路漆黑,没有任何来往车辆,阒无人声。
方戎双手揣兜,站在台阶上嗤嗤笑个不停,点燃了一根烟,悠闲地吸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