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所以至今我没有把这件事跟任何人说起过,包括我的父亲。之前我从父亲的旧物中发现一些蛛丝马迹,就顺着猜测……可能自己和同校的靳子辰有一些不为人知的关系。”
“所以,我开始打听靳子辰的事情,为此不惜接触他的Omega许岩。唉,许岩是Omega,我是Alpha,他自然认为我居心叵测,然后子辰便也对我颇有微词了……这不怪他们,是我太胆小了,没勇气面对面地跟子辰说话,反倒试图接近他的人,才导致他对我印象差到极点……”
朴之桓断断续续地说着,有理有据,听不出一点纰漏。靳盛龙摩挲着下颌,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便笑着问:“你真的不喜欢Omega,没对许岩做一些过分的事吗,之桓?Alpha想要接近Omega才是本能,即使是我这种无差别取向的Alpha,有时候也抗不住Omega的诱惑呢。”
“爸,其他Alpha可能的确经受不住Omega的信息素,但我不是这样。因为……”
朴之桓垂下头,似乎下了很大的决心,态度恳切地望向靳盛龙,坦诚道:“比起Alpha,我更想做一个Omega。”
***
自执掌锦龙会以来,靳盛龙见过大大小小、形形色色的人,有的是豪杰,有的是窝囊废,有的是阴谋家,有的是诡辩者。每人身份不同,说话时所站的立场和角度不同,很可能便会混淆真相,令人难以揣测出事情的本原。
但同样,靳盛龙也很清楚,在面对着这些经历过大风大浪、在社会各个角落摸爬滚打过的家伙,上到头面人物,下到无名小卒,得是怎样完美无瑕的话术和演技,才能彻底骗过对方?
答案只有一个:说真话。
任何看上去天衣无缝的谎言,内核往往都是真实的,只是经过了一番渲染、拼接和修饰后,会放大扭曲某种特定的事实,打破原有的信息平衡,才能精准地起到以假乱真的效果。
靳盛龙得承认,自己从儿子朴之桓的诉说中听不出一丝虚假,尽管也曾怀疑对方那虚怯的面容代表着某种假意。但无论儿子的话是事实,还是近乎完美的谎言,靳盛龙可以确定的内核只有一个——比起Alpha,他的儿子更想做一个真正的Omega。
若是这样,那对方的确不太可能对身为Omega的许岩产生兴趣。何况朴之桓又是性征稳定,没有发情期紊乱现象的一个Alpha,能将自己对Omega的欲求降到最低。
“朴之桓……不喜欢……Omega……”
仅是念出这句话,许岩就觉得后背发寒,仿佛朴之桓狡猾的眼神正钉在自己的脊柱上,琢磨着怎么把他剥皮拆骨地吃掉。
“我想要告诉你的就是这些,小许。夹在辰辰和之桓中间,想必你也很为难吧?”靳盛龙笑道,“现在你不用担心了。辰辰那边等时机成熟了我也会跟他谈一谈。不管怎么说,我还是希望他们兄弟俩能和睦相处……”
“朴之桓的话,请您再三考虑一下吧,靳叔叔!”
眼见靳盛龙拉开车门打算离开,许岩急火攻心,攥紧拳头喊:“我不知道朴之桓说了什么,能让靳叔叔您也相信了他的话。但我敢肯定,他绝对,绝对不是您所见所闻的那个样子——”
“说不定,他现在就躲在某个地方,偷听我们的谈话!”
羞耻心算什么。自尊心又算什么。
这些在朴之桓对他造成的阴影面前,根本不值一提。
他有多么想摆脱朴之桓的纠缠。自从和朴之桓再度相遇,他的生活因对方神出鬼没的介入而变成一潭死水,至今也怀疑自己在凌家家宴上的失态跟朴之桓脱不了干系——虽然他根本没有证据。
靳盛龙是朴之桓的父亲。假如自己真能诚恳地跟这位长辈和盘托出,说不定就能得到一根救命稻草,而不是落井之石。
“……”
靳盛龙脚步一顿,挑眉看着面色涨红的男孩。许岩喘着气,警惕地环顾四周,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虽然可能会让靳叔叔感到吃惊,但我必须一五一十地把朴之桓真实的一面告诉您,既是为了您和靳子辰……同样也为了我自己。”
***
和靳盛龙分开后,许岩满头冷汗,戴着兜帽,疾步在道路上飞奔。不知是不是叙说了朴之桓的事情,许岩此刻只觉得自己四肢僵硬,寒气从每一道骨缝里幽幽地钻出,扼住了他的咽喉。
他步履错乱,气喘吁吁地想奔回宾馆,脚下冷不丁一绊,整个人跌到了地上!
“呃!……”
许岩吃力地支起上半身,看到自己的手心磨破了皮,尘灰覆盖的表层下沁出了血丝。膝盖传来阵阵钝痛,他艰难地站起,正要继续前进,跌破的那只手却突然被轻轻地执起,由另一双柔软修长的手捧在掌心。
“刚刚,猜得真准确啊,小岩。”
许岩瞳孔一缩,在初春的寒夜中屏住了呼吸,看那人犹如背后灵一般出现在他的视野之内,纤密的睫毛轻盈地垂在雪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