浓缩的信息素精萃凝聚在玻璃管的侧壁上。凌正喘着粗气,目光放空,几乎在那股欲望深重的花香中瘫软下来。他脑中闪过蓝天,浮云和一望无垠的翠绿旷野,娇嫩的花朵点缀在毛茸茸的草丛间,溪流在阳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恍惚间他觉得自己正赤身露体地躺在草地上,腹部像结了冰块般钝痛难忍,冷得瑟缩,不住地渴望日光热烈地照射自己,照射自己股间的……
“呃——!”
“放开……”
感受到那双手的挤压按摩,凌正身体发麻,艰难地从喉中挤出声音:“你——你这是……”
四肢仿佛被浸泡入暖和的水流,生命的痕迹在肌肉的纹路中浅浅游动。在热烈得几乎将他融化的温度里,凌正呼吸窒闷,感到大脑中一个模糊的身影也随着那炽烈的光芒消融。
“深爱一个人并没有错,自欺欺人地想要把一切奉到唯一的那人之前,恨不得自己的爱全部流淌入对方心间直至干涸。没有第二个选项,也没有第二次选择。是他就只是他,爱情和生命一样,并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
笑道,“其他人可是巴不得我们多尝试几组信息素,只有你的对立情绪未免太严重了些。身为患者,还是不要太质疑医生的决定比较好哦。”
【……一切由本能驱使的爱,都是肉体对心说出的谎言……你只是在恐惧,害怕,无法对自己的欲望敞开心扉……】
一个声音柔和地流淌在他黏稠的耳畔,伴随着某种令人腿软的力道从他颤抖的身躯直抵心房:“你并非只能对一个Omega产生欲望……也不是只对‘雪’的信息素有反应……瞧,你现在已经正常了……告诉我你在想什么……是不是觉得紫罗兰气味很舒服、很好闻,让你有控制不住的冲动……”
“……抱歉。”他又放轻了声音,“我不是否定你们的工作和研究,我只是……”
【不是所有人都配得上‘情有独钟’四个字。】
“不!”
他费力地想要伸手,却始终与对方失之交臂。他抬起双手,双手便化为柔软的沙;他直起双腿,双腿便化为干枯的草。紫罗兰的花汁侵入到他腹腔深处烧灼着他的下体,令他膨胀,狂躁,躯干成了火红的炉膛。
“是啊。愚蠢,病态,疯狂……很多人都会这么说痴迷于某个Omega的Alpha呢,好像那样就丧失了Alpha引以为傲的天性。”
医生喃喃自语道,声调在凌正听来莫名哀伤,像一把散在茶杯里的干涩苦菊。凌正抬起双眼,只看到对方那只笨重的呼吸面具,在透过玻璃窗的日光下纹丝不动。
“呼——唔——”
顷刻间,医生充满回忆的声音冰冷下来,重拾了这家研究所工作人员固有的刻板和机械化腔调。他语气生硬地把玻璃管塞进凌正的手里,绕到对方身后,低声说:“紫罗兰的信息素,闻了它吧。这之后,今天的观察就算结束了。”
凌正叹了口气,正要将散发着幽雅香气的玻璃管靠近自己——
“为什么要放开?”对方眯眼道,“这种手法是专门让神经紧张的Alpha放松的。如果你的直接症结在这里,倒是容易了。”
“没错,就这样继续……”
“别走……”
凌正怔然:“你……”
凌正攥紧拳头,忽然忍无可忍地站起身,喊道:“我重复了很多次,我的腺体没有问题,对Omega也会产生冲动。但你们谁也不听,执意说我不正常——真可笑,只对唯一一个Omega有感觉又怎么样?!我只想把我的爱情和欲望给我最爱的人,为什么在你们这些人眼里就是病态的表现?!”
“但,不是每个人都有资格谈‘情有独钟’四个字的。”
那医生不徐不疾地揉他大腿处僵硬抽搐的肌肉,从下方揉捏到上方,说:“之前观察发现的。你在闻到Omega信息素的时候,身上局部的肌肉会无意识紧绷,进而导致神经紧张,性腺分泌失调……按理说,呼吸到信息素肉体会有种飘飘欲仙的释放感,但你却正好相反呢,凌正,就像自己给自己设了一道屏障。”
对方柔声道:“放松一点。”
电光火石间,凌正大吼一声,转头给了背后的医生一拳!对方似乎没料到他会突然出手,脸上重重挨了一下,整个人险些从椅子上栽倒,面具传来了咔嚓的裂隙声!
沙哑而略带蛊惑的声音响起。刹那间,凌正肌肉紧绷,身体在橡胶冰冷的触碰下打了个寒战!医生不知何时放倒了折叠椅背,坐在他身后,呼吸距离他不过咫尺之距,戴着橡胶套的修长手指抚上他的大腿。
那一瞬,凌正在医生钢铁似不动声色的面具中捕捉到了一丝错愕,仿佛他的话是一支利箭,正中了眼前医生的某处软肋。
凌正睁着血红的双眼,看到自己掩在内裤下的阴茎再度垂软,大脑也逐渐从紫罗兰的香气中清醒,信息素变成了最普通的花香。他急促地喘着气,双拳汗津津的,迅速穿好自己的外套和长裤,整个人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神游状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