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的家人……他们故意让我发情,去引诱凌正。”
这话说得许岩语塞,好像他是凌正什么重要的人似的。他眉宇间阴晴不定,柏冬青盯着他,突然说:“你似乎对我抱有很大的敌意,是因为凌正和我的关系吗?”
“……”
柏冬青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声音窘迫而厌恶。许岩一怔,柏冬青难堪得抬不起头,却依然保持着冷静和客观说道,“所幸凌正没有被我的信息素干扰,及时离开了。我一开始没有察觉,后来想万一这是我家和凌家合伙的计划,说不定凌正也会惹上麻烦……抱歉,其实我该亲口跟凌正道歉的。说到底都是我想得太简单,让他进家做客出的事……”
方戎笑嘻嘻地躲过,眼疾手快,从错愕的柏冬青手里抢过路线图,两根手指拈着晃了晃:“不用这么警惕嘛。要不是我透露的信息,你们现在还以为那凌家少爷在玫瑰浴缸里泡澡呢。”
“凌正不在学校。我这几天住在朋友家。她是你们学校的,说凌正近日请了假,我问了很多相关的人,没人知道他的行踪。”
“我实在没有办法,才找到了你。”柏冬青顿了顿,犹豫着说道,“我想如果是你……许岩,说不定会知道更多关于凌正的事。”
“不,你完全不用自责。”
这时,一声嘻笑突然在两人之间响起!许岩猛地惊出一身冷汗,扭头看到那张熟悉又戏谑的脸,顿时一股火蹿上喉头!
这是他家欠靳子辰、包括靳家的。只要他和靳子辰没在法律上建立更紧密的关系,他就得做好还钱的准备。靳子辰再有钱也不是他的提款机,欠债还钱天经地义,床伴关系也不意味着他就该心安理得地占人家肉体以外的便宜。
眼下的状况多少有些尴尬。许岩坐在柏冬青对面,阴沉着脸,一副打算敷衍到底的态度。柏冬青瞄了他两眼,目光迟疑片刻,倒也不打算多作解释,谈话直奔主题。
谈话的气氛由最初的生硬变得融洽许多。许岩苦恼地说:“其实我也听到了一些关于凌正的事情。虽然我之前觉得可信度比较低,但结合你所说的情况和凌家那些人的一贯风格,说不定还是真的。”
柏冬青一愣,意外听见了许岩放缓的语调。她握紧搁在膝头的双手,道:“我说这些,不是让你同情我。”
许岩冷笑道:“我没有。你,凌正,你们怎么样关我什么事?啊对了,如果没事我可以现在就走吗?”
没过一会儿,两人从相对变为肩并肩,低头窃窃私语。一整个下午的时间,许岩借来店里的笔记本电脑查资料,看柏冬青从提包里拿出几张白纸,用笔在上面涂画,清晰直观地列出好几条重要信息。
许岩忐忑地说:“那里的门卫管得挺严。进内部要刷卡,除非找相关的人打招呼。能行吗?”
一想靳子辰那天满嘴都是口红印子的傻样,许岩就忍不住想笑,他同样傻兮兮地对着空荡荡的沙发椅自顾自笑了半天,心中敞亮,兴致勃勃看向晴空廖远的天际——
柏冬青望着他,似乎欲言又止,半天才缓缓说道:“……本来我也摸不清头脑,但在这之前发生了一件事,我不得不怀疑凌正是因为我才受到了牵连。”
在心里。
许岩:“什么事?”
他站起转身,抡拳就要往方戎脸上砸:“操,方戎!你又是从哪儿冒出来的!”
“画得真不错啊。”
柏冬青镇定地说:“那请问,你怎么会突然出现在跟你毫无关联的我们身后?我想不算是偶遇吧。”
当然,那件靳子辰非得在做爱时扯坏,以增加某种骚包情趣的婚纱就另当别论了。
许岩骇了一跳,差点从座椅上翻下来。落地窗外,柏冬青隔着一面厚玻璃朝他摆了摆手,目光直勾勾地盯着他瞠目结舌的脸。
【许岩,你自己他妈听好了,不要再管凌正的事了!不要管了!不要管不要管不要管不要管不要管不要管不要管不要管……】
“第三性腺研究所是经过认证,比较权威的高级研究中心,每年都有很多成功案例,不是有污点的单位。”柏冬青用笔快速画出路线图,标出所内一些特殊建筑的位置,“但进去治疗八成不是凌正的本意,我们得去见见他,再做打算。”
“你好。”
“这也是我考虑的问题。”柏冬青道,“如果是以凌正女友的身份,说不定我能找到凌家的长辈,让他们帮我通知一下研究所……但凌家那边的人各怀心思。我不知道是谁把凌正带进去的,万一犯了什么忌讳……”
“啊!?”
“哈哈……”
柏冬青冲方戎凝神看了半晌,说:“你先前在医院里……声称自己是朴之桓的哥哥?”
“不是同情。”许岩道,“只是同为Omega,我能理解你那种身不由己的难处。”
***
方戎笑得有些狰狞:“你记得我啊,美女。”
半晌,柏冬青紧握的手指松开,抬起头,由衷地说了声:“谢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