纪真宜进了电梯就开始揉腰,两条腿岔着缓了会儿,刚才光顾着爽了,这会儿才觉出难受来。
从电梯出来往外走,像什么东西压在他身上似的,每走一步肩膀就塌下一点。
这英国的教育怎么回事?那么好一个男孩子在中国长得根正苗红的,纪真宜在心里都给他盖过城堡,怎么去英国几年回来就变成这种烂屌渣攻了?
他太难受,太郁闷了,出了小区坐马路牙子上颓废地抽了两根烟,站起来拍拍屁股,顿时疼得嗷嗷抽气。于是小心夹着屁股,背着摄影包在别人异样的眼光里一瘸一拐地走了。
地铁上越想越恼火,就说嘛,一个城都用来建大学,多让人贪图享乐,纪真宜那次转了一整天都没找着北,在一堆外国人里差点还迷了路。腐朽的资本主义整天唯恐世界不乱就算了,妈的,我国优秀人才都让他们给污染教坏了。
谢桥当年什么人物啊,一中的明珠,有基金会的校草,纪真宜的公主啊!
光靠美貌就能光宗耀祖,当然现在也可以,但是本质变了,金玉其外败絮其中的斯文败类对社会危害多大啊。
他心里后悔不迭,怎么就和谢桥做了呢?就算谢桥主动的,就算谢桥貌美阳大,我怎么就不能顽强抵抗一下呢?怎么就跟羊见了虎一样软了呢?
他又回味起谢桥那张脸来,妈的,这能怪我吗?这谁顶得住啊?
结果琢磨得太深远,都坐过站了,只好又坐回去。他现在累得只想倒头就睡,出了电梯才发现门是开的。
纪真宜租的这房子不太行,主要是邻里素质。楼上小孩成天十一点还在蹦跶,早上五点就开始跳绳,Jing力无限。楼下老大爷天天半夜吹唢呐,Yin渗渗的,吵死人又吓死人。
屡次交涉都是,“孩子还小,闹腾点正常。”“我就吹唢呐这么一个爱好。”越来后来,那两户态度反而愈差,去敲门声都不应了。
纪真宜实在惹毛了,买了个震楼器开着,拍拍屁股住酒店去了,房东给他打电话他装出差信号不好。
他这厢看房门开着,还以为那两户恼羞成怒把他锁撬了,连忙进去,一看房东正在里头。
房东见他就说,“小纪回来收拾东西了?”
他的租约到期,他都给忙忘了,房东特意给他打电话说这事,她儿子回来了,要打通隔壁那间给他儿子做新房。
纪真宜没办法,给瘦猴打电话,瘦猴正好开着台里的车,说让他收拾好,来接他去他那住阵子。
他也没什么东西收拾,大多是摄影器材和约拍剩的小东西。红绳三月份的时候磨断了,毕竟带了快十年了,他也不知道该怎么处置,收抽屉了,这下一打开又见到了。
鲁迅都说,回忆多的人是没出息的了,因为他眷恋从前,难望再有勇猛的进取。
纪真宜恍惚觉得青春时代已经过去很久,好像逝去的chao声,杳杳地远去了。他怔怔地杵在那,直到瘦猴电话打来,他才久梦乍回,把抽屉里的东西都倒出来,连着桌上那罐贝壳一并装箱打包。
瘦猴爸妈在他大三的时候生意失败,孑然一身还背了一屁股债,瘦猴的雅马哈都卖了。他倒没性情大变,只是没那么咋呼了,沉稳踏实许多。
纪真宜坐在副驾,开了窗户,街上夜风莽莽,霓虹璀璨,他问瘦猴,“是不是夏天要来了?”
“你过的什么混账日子,六月早夏天了。”
哦,原来已经是一个新的夏天了。
瘦猴的房子也不大,但五脏俱全,纪真宜在阳台夜观星象,神神叨叨,“这也不知道是吉兆还是凶兆啊?”
瘦猴顶着一头泡沫从浴室里探出头来,“胸罩?什么胸罩?楼上掉的?”
晚上总也睡不着,烙饼似的辗转难安,又爬了起来,找了部恐怖片看,美国片子《夺命双头鲨》。
这片的好处在于不管纪真宜走神到哪了,回过味来再看剧情都能毫无障碍地骂一句,“智障东西。”
月亮泠泠地洒进来,他想起白天的事,觉得自己不应该说一些乱七八糟的,也不应该稀里糊涂和谢桥上床,应该什么也不说,擦肩而过,只心里问,我们小桥过得好吗?
他一看屏幕片子都放完了,旁边还有系列推荐,什么《夺命三头鲨》,《夺命五头鲨》,《夺命六头鲨》……一群智障东西。
第二天一早差点没能起来,被瘦猴连踢带踹叫醒了,洗漱的时候看见自己满头乱发实在有碍市容,整理了一下,在脑后扎了个小揪,也挺顺眼。
上午去把片子剪了,晚上七点又去音乐厅拍了某大师亲传弟子的独奏会,拍完出来十点多,街上热得蒸人。他想着一了百了,去音乐厅旁边的理发店理了个发,“剪个清爽点发型。”
Tony老师手法温柔,给他洗头还附带头皮按摩,按得他晕晕欲睡,途中还真睡过去了,一醒来和镜子里那个秃子面面相觑。
“你咋把我剃秃了?!”
Tony老师好无辜,“不是你说要清爽点吗?”
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