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刚坐回来,瘦猴就凑过来问他,“他叫你干嘛?叙旧啊?”
纪真宜咬牙切齿,“侮辱。”他说着把那张男科医院的卡塞瘦猴手里了,“给你,以后有用。”
“哦。”瘦猴当是什么礼品卷,看也没看就收了,“诶,我刚看你俩站一块儿背影挺般配的,真的!你们还有没有可能啊?”
纪真宜看镜头脏了,拿擦镜纸轻轻擦拭着,“他有对象了。”
瘦猴顿时老气横秋,“唉,我就说,你啊,就是谈过的人都太好了,一个两个赶趟似的,那句矫情的话怎么说来着,年少不能遇见太惊艳的人,是这意思吧?你还遇着两个,不过现在人家长大了,眼界高了,也看不上你了。”
“你别在这污蔑爸爸的行情!上回我带你去的那酒吧,人老板对我一见钟情你知不知道?大花臂可帅!”
瘦猴一声“切”,“一见钟情,别吹了,哪那么多人对你一见钟情?”他看着远处的谢桥,“有些人啊,就是天生了不起,你看看他,一步都不出错,谢总。”他笑起来,是个轻描淡写又五味杂陈的笑,“我们家要不出事我也该大小是个总了吧,妈的,人果然还是要多读书啊。”
纪真宜拍他肩膀,“没事,我们白手起家,以后也奋斗出个总!”
说起来他们收入也不低,电视台新闻记者,自嘲一句新闻民工,绩效先不论,电视台记者大小是个招牌,总有外快赚,电视台外包的活分配到他们也有提成。瘦猴还无心插柳柳成荫,成了个挺有名气的up主,每天忙得连轴转,但收入非常可观,要是家里不背债,单靠自己就能过得很好了。
纪真宜纯粹不在乎生活质量,他挣的钱撇开日常开支,一半给他妈存着,另一半买镜头,“摄影穷三代,单反毁一生”。纪真宜还想幸好他不能有孩子,不然三代都得给他祸害穷了。
“对了,我今天不回去了。”
纪真宜抬眼看他,“怎么了?”
瘦猴的娃娃脸还有些腼腆,“我带女朋友开房去。”
瘦猴女朋友叫小果,漂亮又温柔,难得非常知足一女孩,跟瘦猴在一块儿两年多了,一直很甜蜜,而且烧得一手好菜,纪真宜也挺喜欢她。
“你不回家开什么房,钱多烧的?”
瘦猴挠挠后勺,“那什么,你不是在嘛。”
“我去住外头呗。”纪真宜笑,“哪有把主人轰出去开房,自己恬不知耻睡大觉的?我可没那么不要脸。”
“没事,我本来就该带小果约会了,就是我今天不能做饭,你看看自己吃什么吧。”
纪真宜现在倒也真觉得自己再不能住下去了,瘦猴这屋本来就不大,还窝着一个他,两个人一块挤着,人家女朋友上门都不方便。管能不能租着好的,先租个把月,不行再退吧。
他正琢磨,听见一个甜亮的女声,“那个,谢真宜,谢真宜记者,麻烦来一下。”
纪真宜好久才反应过来是在叫他,“我姓纪!”
女孩子无辜又疑惑,“咦?谁跟我说你姓谢来着?”
下午还剩点收尾工作,瘦猴和他招呼一声先走了,要去接小果下班,纪真宜自己收了尾,等着和刘名亮交接工作。
结果刘名亮半天不来,他烟瘾犯了,银行大楼里哪哪都禁烟,绕迷宫似的走了几圈,才找到个楼梯间,不拘小节地坐在了楼梯上,抽了根烟。
他正惬意地吞云吐雾,身后Yin森森传来一句,“没地方住了?”
吓得一激灵,烟都脱了手,差点掉裤子上烧一窟窿。他拍拍腿连忙转身过去,看见谢桥西装革履地站在身后,鼻梁上架副眼镜,那股子眼高于顶,斯文败类的Jing英气质简直扑面而来。
他还没来及问你怎么知道,就听谢桥说,“去我那吗?”
他脑子一下卡了壳,“什、什么意思?”
“字面意思。”
“你不是和男朋友一块儿住吗?”
“分了。”
“Cao,不是吧?真的假的?!”
谢桥没什么大反应,眉头敛着,“那天丢得一地都是套子,他回来就看见了。”
纪真宜简直恨铁不成钢,“你这人怎么回事?偷腥完了还不知道打扫一下现场吗?”
“对不起,第一次业务不熟练。”他平静地看着纪真宜,“走吧,正好我那空了,收留你几天。”
“嘿,他这前脚刚搬出来,我后脚就进去了,他还不得觉得我就是那个和你偷情的小三?”
谢桥没什么表情地看着他,“哦,你不是吗?”
纪真宜被怼得哑口无言,心说我怎么是的你还不知道?
谢桥说,“放心,不让你白住,租给你。”
你以为让我付租金是什么了不起的诱惑吗?
他正腹诽不停,谢桥突然欺身上前,纪真宜直觉危险,警惕地把手挡在身前,“喂喂……”结果眼睁睁看着谢桥抬手把他鸭舌帽摘了。
谢桥看着他松花蛋似的只剩些青茬的头顶,意料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