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能够在房子里走动了。
季玖时常站在窗户前,他总想跳下去,想着一了百了,但是房子里监视他的力量太多,侍女们和男仆都是兄长的眼线,他知道自己会被拦下来,然后再次度过一个不眠的夜晚。
兄长会蒙住他的双眼,用镣铐锁住他的双手,故意地让他抬起腰跪趴在床上,然后季铎就会慢条斯理地把针打入小孩的血管,等到小孩受不了了药剂的催情效果哭着哀求的时候,逼着小孩问下次要是再敢自杀怎么办。
“你这样穿着,很漂亮。”
兄长低沉的嗓音从他的身后传来,让季玖一下子僵住了。
他呆滞地凝视着镜子里的自己。
稍长的黑发被挽起,卡着零零散散的几个钻石发卡,他的脖颈上挂着水晶质地的链子,在灯光的照耀下熠熠闪光。
化妆师在他的脸上涂脂抹粉,那股化学品的味道令他反胃,他本就很白,只擦了一些粉底,刚刚涂抹上去的口红和脸颊上的红晕勉强使他看上去有些活着的生气。
而他的身上穿着令他恶心得想要吐出来的婚纱。
长长的及地长裙,上面绣满了繁复的花纹,镶嵌着大大小小的钻石,是季铎非常中意的款式。
这算得上好看吗?他想。
他只觉得镜子里的自己很恶心,简直不像个男性omega。
“好看吗?”季玖低垂下眼眸,喃喃着说道,“季铎你觉得好看,不如去找个女性omega来穿,肯定比我......”
他还没说完,就被扯着肩膀硬转过身去,面对着兄长。
“我说过的,我只喜欢你一个。”季铎说道。
季铎的手心温度很高,接触到季玖光裸着的肩膀,却让他无端地感到心寒。
“......喜欢?喜欢把我当作你的狗?你的性奴?”小孩自嘲似的笑起来。
“季玖,今天我不想对你发火。”季铎的语气渐渐冷下来,“如果你不想在这里被我办了,就给我闭嘴。”
化妆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那些无关人士早就在刚才季铎进来的时候识相地退出去了。也是,按照季铎的性格,要是现在惹怒了他,被按在沙发上肏一顿也不是不可能的。
“......”
小孩不敢再回嘴了。
见小孩不说话了,季铎却又有些后悔了,自己的口气不该那么重的。
他叹了口气,说道:“别这么想了。我没有把你当作...”
他支支吾吾了很久才说出那个词语“玩具”。作为元帅,季铎很少有这么纠结和苦恼的时刻,他辨不清楚该怎样对季玖说。那毕竟是他亲手养大的小孩,从小就捂严实了不让别人碰,可是这样紧密的防备终究还是疏忽了。
他不知道自己到底错在哪里,不过把小孩锁住了总是不会有错的。
“...哦。”季玖说道,“季铎,婚礼...快开始了。”
他并不是期待着这场婚礼,只是季铎直勾勾地盯着自己的身体的眼神让他尤为不安,他生怕下一秒季铎又找出什么由头来惩罚自己。
......
兄长牵着他的手走向殿堂。
教堂内的人很少,有几个是季家的旁支,也有几个是季铎母族的亲戚,还有两三个是季玖的同学——他并不喜欢,甚至讨厌恶心的同学。
比如陆鹿。
是季铎故意要来恶心我吗?他想到。
他下意识地想挣开兄长的手,却被握得更紧了。
季玖几乎是被拉到殿堂前部的。
那个打扮庄严的神父拿着十字架和祈祷书,絮絮叨叨地念着什么,季玖没有听清。
他已经不自觉地感到害怕了。
从前他就自卑胆小,在被关了这么久以后,他几乎丧失了和人交往的能力,当着这么多人的面站着,他的身体不自觉地开始发抖。
季铎似乎感受到了他的这种情绪,兄长牵着他的手的力道又大了一些,似乎是要把他整个攥在手心,他轻声笑了笑,用只有两个人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别怕。”
这句话由他来说完全没有合理性,与其说是安慰,落在季玖的眼里更像是耀武扬威,让他愈发害怕。
直到司仪喊到季玖的名字时,他猛地从恐惧中挣脱了一会儿。
“请问季玖先生,你是否愿意季铎先生成为你的丈夫,与他缔结婚约,无论疾病还是......”
长长的誓词久久回荡在他耳边。
站在他身旁的季铎已经回答过了,他此刻微皱着眉头看着季玖,脸上一副怀疑的神色。
季玖慢吞吞地开口了。
“我...”
“...我愿意...”
与此同时,他轻微地摇了摇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