遵从李景行的小要求,林衍上下学和中午吃饭都与他同行。
李景行长得其实也很阳光,但比起季辞阳身上的痞气他浑身有一种Jing致的温柔,他总是走在林衍的左手边,挺拔得像个执事。
从宿舍到教学楼就五分钟的脚程,林衍也没像往常那样把斯文的保护壳披在身上,也可以跟李景行有一搭没一搭的聊一会儿天。
李景行如沐春风,相比之下林衍就过得没这么舒服了。恍恍惚惚熬到了周三,林衍座位在前排,他每天往后转头的频率跟脖子抽筋似的,可惜季辞阳从开学第一天起,就忽然很少出现在班上,要么就是晚自习都快下课了才回教室收拾书包,要么就是早自习趴在后排睡觉。
自然也没有任何约自己的信息。
林衍在等那个“情书”中的周三放学——显然,情书不是他写的,林衍不会去做这样rou麻的事,更不会去跟季辞阳表白。
周三傍晚的下课铃响起,伴随着校园里悠扬的轻音乐和广播站声,所有人鱼贯而出涌向食堂。
到约定时间了,季辞阳还是不在座位上。
李景行中午时也跟林衍说下午放学有事,让他别等自己,这下就剩林衍一个人在教室过道外心不在焉地朝Cao场张望。
天边火烧云燃得灿烂,像秋天的红枫叶、熟透的血西柚,给趴在走廊边的林衍渡上一层淡淡的金光,像橱窗里聚光下的洋娃娃。
初秋,是青涩的勃发、旺盛、凝结与赤裸裸的热情。
不远处两个缓缓移动的人点逐渐朝教学楼方向走来。
季辞阳刚从训练场上下来,他穿着18号的红色队服,手臂和小腿上的优美的肌rou线条暴露在闷热的空气中。季辞阳把手中篮球扔给一旁随行的徐洋,皱眉道:“你把球拿回去,我晚上还有辅导。。”
“哟,什么辅导?晚上能带回家那种?”
季辞阳有些心烦地翻了个白眼:“我看她确实是巴不得把我带回家补习。这不是上学期的市篮球联赛推到这周末了吗,下周又有开学的假期检测,我妈让老吴给我安排了个高三已经被名校点招了的学霸,天天过来叨叨我学习,我这白天训练晚上补课的,烦都烦死了。”
徐洋来了兴趣,追问道:“女的?哪个啊,不会是白瑶吧……我记得今年好像就一个被点招的。”他伸手拍了拍季辞阳腰子,语重心长道:“啧啧啧,白小美女啊,羡慕。”
“滚吧,我对她才没兴趣。”他又仿佛被徐洋的话提醒了什么:“说到这个,我前几天收到个情书,一张土粉色的信纸,背面还印着个土里土气的大爱心,让我周三放学去找她,你去么,我让给你。”
“季哥牛逼,这欣赏水平小弟我受不住。”徐洋笑着拍了拍篮球,“说不定是男的呢,前几天我兄弟让我跟你班上一男的送早餐,我还真没发现他是个基佬。”
季辞阳忽然笑得有些不自然,他抬头朝教学楼方向望了望,没接徐洋这话,快走到教室门口时又转身走上了五楼楼梯口。
莫名的,季辞阳有一种这封土里土气的情书是林衍写的直觉。
教学楼五楼,是高三尖子班和各个年级的班主任教研室,季辞阳觉得这个人选的地点很有意思,难道是准备要是告白失败直接跟老师打小报告?
林衍也觉得这个表白地点很有意思。几分钟前,他看见季辞阳上了五楼,便借着帮课代表整理作业的由头从另一边楼梯绕上了五楼,现在正坐在教研室里隔着落地的玻璃窗往外偷看季辞阳的位置。
从林衍的角度看过去,恰好是季辞阳帅气的侧脸轮廓。
周围都是老师,旁边还坐着课代表,林衍不敢往外偷看地太张扬。
他时不时往外瞥上一眼,没一会而便看见季辞阳站了个扎着马尾的女生,个子不高但长得很清纯乖巧……也跟季辞阳站得很近,不停朝他比划着什么。
Cao。
林衍手上整理作业的动作慢了下来,忽然觉得鼻子有些涩。
季辞阳很礼貌,侧头听着那女生的话语,最后笑着跟她伸手做了个再见的动作——林衍愣了,他……从来没见过,或者说很少见到季辞阳这么彬彬有礼的一面。
大脑一片空白。
这是那个女生表白成功了的意思吗,出乎意料的是看上去两人居然挺熟悉的,是先前就认识的女性朋友吧。
滴答滴答——
教研室墙面的时钟机械地转动着,林衍的动作也跟着指针迟钝起来。
说不出是什么感觉。
像你种了一年的树等到秋天结果,等你来到树下时别人却告诉你已经有人先摘了;像喂了一辈子的猫忽然跑了,它的新主人告诉自己感谢你的照顾。
林衍一人脚步缓慢地出了教研室,碰到了匆匆上楼的李景行,朝他扯了个难看的笑容。
再回到自己应在的座位、自习、下课、回寝室、闭眼睡觉。
黑暗之中,枕头边的手机屏幕亮了亮,是季辞阳回复林衍睡前发给他的一条消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