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夜后的这个白天对谢禹而言是忙碌无趣的,对六皇子贺怀昭而言却是一场酷刑。从来不用向皇帝皇后请安的他醒来时已是正午,支起酸痛的身体,用力睁开哭肿的眼睛,掀开被子,勉勉强强观察着自己的身体。他身上的痕迹集中在脖子上、腰部和手腕上,除了脖子上一两个吻痕,其他部位都是那个男人太用力捏出来的青紫。
他支起身体时,肿到发烫的下半身流出一股凉滋滋的ye体,他连忙用双手捂住,用眼神向身边伺候的两名宫女求救。宫女们互相看了一眼,传递给彼此一个窃笑,然后拖拽着六皇子放到备好的浴桶中。
贺怀昭早已习惯女人的手把他当作一个玩偶随意摆弄了,小时候他只知道自己的身体丑陋、可耻,长大了才知道连这样的身体并不完全归自己掌控。当女人们粗暴地用毛巾擦干他,他感到刺痛,想哭却流不出一滴眼泪,他只好想象自己她们手中的一个物件,比如墙角的凳子、桌子上的砚台,它们是不会哭的,这样的想法让疼痛缓解很多。
文氏经太监通报六皇子醒来,也带着礼物赶过来,她派在墙边听声的太监告诉她昨晚六皇子哭的很惨,睡觉后还用喑哑的嗓音嗫嚅着皇后娘娘您的名字。文氏置若罔闻,只问他,“那你觉得谢禹还会再去他那儿吗?”太监被这个女人的冷血震惊了片刻,打起Jing神说,“会,我觉得会的,娘娘。”
贺怀昭太久没看到他的母后了,他知道母亲之前怀了弟弟不便走动,等弟弟出生后,他仍是看不到母亲,身边的太监又教育他最近国家在与镛国打仗,皇后娘娘忙着替你父皇分忧和照顾弟弟,更没有时间来看你。如今战事结束,主宰这场战役的骠骑大将军甚至还在身后的这张床上Cao了自己,母亲也终于能抽出时间来看看他。贺怀昭却并不觉得开心。
贺怀昭不知道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当同记忆中一般美丽的母亲像多年前那样把他抱在怀里,怜惜地摸他的脸,把上等美玉雕琢的玉老虎塞在他手上,他像被道士施法定住,无法做出任何反应。
文氏看着她眼睛肿起来的儿子,本就不英俊也不美丽的五官皱在一起愁眉苦脸十分难看,心想还好听声太监说谢禹昨晚没有点蜡烛。
谢禹向皇帝要六皇子身体的时候,皇帝认为这是皇家的奇耻大辱坚决不同意,她却觉得这是他们少有能用来真正讨好谢禹的东西——皇室的尊严。重新启用谢禹是她的建议,放纵谢禹肆意拦权也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那个懦弱无能的皇帝可能意识不到,他们贺家有多需要谢禹挽救这个奄奄一息的王朝,她愿意摆出最卑躬屈膝的低姿态,当贺家人的奴隶跟当谢禹的奴隶没有什么区别,只是之前献祭的是她自己,如今献祭的是她儿子。
文氏坚信一切她都控制的很好,等边疆战局彻底稳定下来,等谢禹最为权势滔天目中无人之时,他就可以恰到好处地在战场被“敌人”的暗箭射杀。至于贺怀昭的想法感受,她一点都不想深究。可文氏还是能扮演慈母:“怎么了,你小时候不是最喜欢布老虎吗?妈妈送你一个更漂亮的老虎,你倒是瘪起嘴来,臭小鬼。”弯下头与贺怀昭的眼睛对视。
六皇子一把把玉老虎摔在地上,他破音嘶吼,“妈妈你抱抱我啊,你为什么不抱抱我!”
“我这不是正抱着你呢?”
六皇子又哭出来,或者说是在嘶吼,从胸口、从脚底哭尽身体最后一丝力气,他还以为昨夜他已经把眼泪都流干了。
午夜时分,六皇子清晰地听到谢禹又一次踏进自己的寝宫。他的脚步坚定有力,毫不掩饰,靴子踩在石砖地面上的声音一下下向自己靠近。
“你每天住在鬼宅里不怕吗?我都怕的要死,”他听见男人取笑,“六皇子殿下?”
谢禹点起一根蜡烛放在床头,照亮缩在墙角的贺怀昭说,“今晚不能像昨晚那样轻易放过你了,我要好好看看把我咬住不放的地方长什么模样?”贺怀昭脸上又羞愤又恐惧,谢禹第一次看到这张平淡的脸上有这么多表情。他穿着官服直接迈上床,长臂一挥把贺怀昭拦进自己怀中,贺怀昭把头埋在自己胸前不愿抬起。
谢禹心想,果然如喜公公所说,文氏在六皇子出生后就把自己所生的怪胎锁紧深宫中,他从小除了下人就是配种的宫女,接触不到几个正常人,心智比实际年龄幼稚太多。谢禹盯着他红肿的眼睛,竟然不觉得丑陋,只觉得好玩,凑到贺怀昭耳边,“你下面肯定想你眼睛一样肿了吧,不过是红色的吗?我比较喜欢粉红色的逼。”
贺怀昭不安地摇头,捏着被角嘀咕,“不是……”
“那肯定很丑咯,你脱掉裤子快让我看看有多丑。”说罢就用大掌攥住贺怀昭纤细的手腕,往他下身按,贺怀昭怕痛,挣扎着用哭腔说,“我自己脱。”
谢禹看贺怀昭又要落泪,十分兴奋,忙用俊脸凑近,想看清楚。他发现自己很喜欢这个男孩的眼泪。这时的谢禹还以为自己只是享受他的痛苦,把他的眼泪当作皇室的屈辱来欣赏,很久之后谢禹才知道自己喜欢的是贺怀昭哭泣时为他平平无奇的五官增添的美丽,惊心动魄的美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