其中一名的女生对上季越的视线，用纤细的手轻轻拍了一下她身旁女生的手背，然后起身迎着季越的视线走来。
“那我去跟你好朋友打个招呼咯。”季越起身，回头关心地问女生，好像很在意她的想法。
“嗯，我不太能喝，那个。”女生不好意思地说。
“什么嘛，我们还以为你很高冷，班会课结束的时候一直不敢跟你打招呼。”这个女生显然已经喝了不少酒，一只手拿着手机，大着胆子坐到季越旁边。她手机上的可爱玩偶随着她的步伐左摇右晃，是一只让季越想起某个人的笨笨小熊。
耳边终于清净了，周遭的环境却没有清净，平日里闷油瓶一样的李瀚宇此刻完全喝高了，他把800度的眼睛放在茶几上，眼前模糊地朝虚空嘶吼，着跟身边毫不熟悉的同学哭诉与女朋友分手的经过：“我们谈了三年恋爱！整整三年！她为什么就不能对异地恋有点信心！嗝……我大学一定要远离女人好好读书！女人没一个好东西！”季越观察到他周围的人虽然都围着他，连连挥着手臂拍着他的肩膀，一副“好兄弟我们感同身受”的模样，却同时扭着头，咧开笑颜，显得事不关己，七嘴八舌地聊起别的事情。有两位女生捂着嘴窃笑李瀚宇的失态，彼此交换一个揶揄的眼神。
女生沿着季越的视线看过去，林书仪还坐在她们刚刚的位置，一直看着这里，察觉到他们的视线，腼腆地冲他们笑了起来。
季越把她带到大厅显眼的吧台前坐下，吧台前有一扇巨大的落地窗，刚好可以看到楼下大门入口。
“天呐。”女生莫名其妙说了这么一句，便低头她用新做的美甲抠着挂在手机上的小熊玩偶。她刚刚只是想借着酒劲跟这个人群中发光的男生说一句话，坐到他身边说完准备好的台词后实在不知道接下来该讲点什么了。其实她从来不是善于言谈的那类女生，只是她不想她的大学跟高中三年一样平凡乏味，今天是她第一次跟男生搭讪……
季越回到喧嚷的ktv包厢后不久，便像屋外的雨滴汇入街道角落密布的沟渠一样，很快融入了这里的气氛，跟着大家起哄、开啤酒、吃爆米花。房间的温度升高，空气燥热，所有人都是其中沸腾的分子，与屋外只有寥寥行人的冰冷街道形成鲜明对比。
“嗯，好呀。”林书仪的声音软绵绵的，抬起头雀跃又不可置信地看着自己。
“喝水还是果汁？我看你一口啤酒都没有喝。”
“嗯嗯。”
占据主导，他的背影是一抹鲜红色从自己视线中跳开，倒是挺可爱的。
“我们？我居然让至少两个女生都产生这种错觉了，真是罪大恶极。”季越说着自贬的话，却笑的大方又真诚。
林书仪不知道季越为什么会朝自己走过来，她也不知道自己的心脏为什么会漏半拍，她明明没有像刚刚坐在季越旁边的新室友杨芸那样每天在寝室里把他挂在嘴边，只是跟高中闺蜜打电话的时候提到过班上有号男神级人物，明明就提过一次而已……
班会课结束问他是不是F大最高分的那个男生刚刚又缠着他喝了两瓶啤酒，打着酒嗝跟自己称兄道弟，季越甚至连敷衍的话都不用细想，只要在对方一连串毫无逻辑的马屁之后，微笑着说“过奖了”就足以让眼前的男生心满意足，红着脸憨笑。“快点，到我们俩的歌了。”一个女生把醉醺醺的男生拽开，男生还在拍着大腿大腿感叹与季越相知恨晚，那个女生拉他去情歌对唱，走之前朝自己点了点头。
“你抬一下头，”季越偏过头，在女生耳边温柔地说，女生慌忙抬起头，“正在看我们的那个女生就是你的好朋友林书仪对吗？”
“我也不喜欢，味道实在太苦了。”季越装作忘记自己今晚被那个男生灌的两瓶啤酒，啤酒的度数对他来说和白开水没有区别，除了难喝。从他高中起，父亲就带经常带他出入各种中年老板的饭局、酒局，那些局让他觉得迷惑又难熬，分不清是烟酒味恶心，还是中年人的惺惺作态、虚与委蛇更恶心，父亲看出他的不满，告诉他在国内做生意这身本事是立身之本，可要好好培养啊。父亲当时拍着他的肩膀这样笑着说，母亲也在旁边温柔地笑，季越想，原来这些都是正常有意义的事情。从小到大，父母对他所做的全部培养都是为了他继承家业而做的准备，季越也一直有作为集团继承人的自觉，没有一句抱怨地全盘接受。所以父亲明明知道他高中胡闹的那些事，也都只是睁一只眼，闭只一眼。
“是，是啊。”
“这里好吵啊，我们出去聊天好吗，书仪？”季越不知道穿红色外套的男生什么时候能买到鲜花回来，他得加快速度；但他知道眼前腼腆笑着的乖乖女，无论自己今晚来不来跟她搭讪，都早已把那个可怜的男生抛在脑后了。
女生的双眼皮应该是高考后的暑假割的，还有一点肿，妆容也是不服帖的假白，显然是高中一直忙于学习，大学之后想要握住青春美丽的尾巴。可惜她不化妆会好看很多。
不过……林书仪？这个名字有点耳熟。
“而且我其实不太喜欢ktv