关了一天的手机静静躺在床头柜上。?
李月风麻木地看了一眼它的黑色屏幕,又把目光移到天花板上。
今天一开始还是一个不错的夜晚——作业早早在学校写完了,不想面对的月考成绩还没有下来。他本以为自己会被搂进怀里,用脱力的身体迎接一场又一场火热的性爱。
最近他们的rou体关系一再进展,身体的契合让李月风的心情也飘飘然,他越来越敢在卓乐面前放肆。昨晚做爱的时候,他主动逗卓乐,“快说喜欢我啊。”像点相声的听众一样。
卓乐重重地把脖子梗到一边,恼怒着伸手捂住李月风的嘴,下身进攻得更猛。李月风觉得自己在亲身体验一部低成本的黄色喜剧片。
这个黄色日常却因莫名其妙的争吵而打破。
当时卓乐无意聊起了父母,抱怨起他们对自己的漠视。他只是随口反驳了一句:“怎么可能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
卓乐斜了他一眼,居然煞有其事地生起气;“是,你爸爸妈妈都爱你,现在还有个非亲非故的傻逼跑来爱你,你当然不懂。”终于,压抑多日的情绪有了发泄口。
说完他便耷拉下脸,套上衣服,随时要夺门而出。
李月风嘴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补救。如果只是讨论别的事,他大可以在口舌之争上让步;可卓乐非要扯到他俩的感情,李月风本就良心有愧,也不敢做什么承诺,现在只能呆呆望着对方的背影,祈祷他回心转意。
他看着卓乐走到门口又突然改变路线在客厅瞎逛了一圈,最后干脆一个回马枪跑回卧室,穿着校服躺在李月风的床上闭上眼睛……睡觉了?
幼稚。无聊。可笑。
李月风盯着卓乐熟睡的侧颜,心里骂骂咧咧了半天,还是不自觉地躺在他身边:
你真是可以,不知道乱发什么脾气把我的心情搞差,居然还能睡得这么安稳。
这人唯一优点大概是睡觉不打呼吧。那希望他二十岁、三十岁、四十岁以及之后的之后都不要打呼——自己的睡眠很浅的。
这样想着,李月风带着怒意戳了下卓乐的酒窝,还不解气,又飞快地偷吻了一下他倔强的嘴唇。
卓乐对自己的一而再的妥协总归还是让他开心的,这就是被别人放在心上的感觉吧。只是他还是睡不着,侧过身子打开手机,准备找点杀时间的土味视频度过这个注定失眠的夜晚。
躺在另一边的卓乐此时也很得意,他觉得自己演技相当不错,尤其在遭遇李月风的偷吻后居然还能保持纹丝不动,自信心直接爆棚。
他一点点移动身体,转动明亮好看的眼睛,嘴角已悄然勾起,瞄着李月风盯紧手机的网瘾少年模样。
在看什么,有他好看吗?
那肯定是没有。
这么一想,卓乐便迅速给了李月风一个出其不意的拥抱,把脑袋搭在他肩上傻气又兴奋地蹭了两下。
来做爱吧,李月风。
话还没有说出口,却只见李月风做贼一样把手机塞进枕头下,心有余悸地盯着自己。
卓乐一时有点发懵,他很快猜到李月风在跟谁发消息,却还像个管不住孩子的家长那样质问:“你在看什么?拿给我看看。”
李月风咬紧下唇缓缓摇头,手把枕头往下压得更死。
“哦。”
他自嘲地笑了一下,提起书包便头也不回地离开。和几个小时前发生过的事几乎如出一辙,只是几秒后重重关上的大门意味着这次不再是一场闹剧。
“这么晚出去干嘛!带钱打车了吗?”李月风终于愣过神。
空荡荡的家里没有人回答。明明是自己家,那个人赖着不走了几天后,现在的安静反而显得陌生。
他僵坐在床上,证愣愣从枕头下取出手机,里面原本是他和学长的聊天记录,现在是一片空白。
在他看到学长发来的消息后,几乎没有在内心激起太多波澜。他知道那只是学长随手发来的问候,对可有可无的玩物的一点施舍。作为跟过去的道别,李月风沉默着,一条条删光了所有内容。他想自己这次再不回应学长,那个高傲的人也不会再搭理自己了吧。
在那样沉重而又解脱的心情下,卓乐的突然袭击导致他大脑宕机,才做了下意识的举动,很弱智地把手机藏了起来。
现在他倒不怕卓乐卓乐会跟自己一拍两散,他知道以卓乐的好脾气,只要在第二天解释给他听,无论原因是真是假,无论理由是否诚恳,对方都会气鼓鼓地接受他的解释,撂下毫无威慑力的狠话——“下次不要这样了啊!”
可是他不想让卓乐不明不白地经历一个伤心的夜晚。
李月风跳下床,踩着拖鞋,门也没关就火急火燎跑下了楼。
他想,从来只会都被他人伤害的自己,是什么时候起也拥有了让另一个人难过的魔力呢。他并不想滥用这种权利,倒不是因为善良,只是出于舍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