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主推开了门,就见司徒昱轻站在台阶下,一身劲装,腰间还佩戴着一把剑。殿主镇定自若,托着腹底的手抬起来挥了挥,将院子里走动的下人全都撤了下去。
武林盟盟主来势汹汹,一见他高隆庞大的肚子,就愣住了,问道:“殷簌,你这是……身患顽疾?”
“呸呸!”黎辞生气了,一双眼睛瞪着他,“大叔,您怎么说话的?”
武林盟盟主挑选严格,需要德高望重、威望深重之人,盟主已经是历届盟主里最为年轻的一任了,年岁却也不会小了。
黎辞比殿主小九岁,司徒昱轻比殿主大十岁,这差距,黎辞喊一声大叔并未有错。
殿主冷着一张脸,下了台阶,到石桌边岔开腿坐下了。
似乎知道他们血脉相连的另一个血亲就在附近,胎儿们纷纷躁动起来,在他腹中拳打脚踢。殿主垂首摸着大腹,安抚着孩子,淡淡道:“司徒盟主前来所为何事?”
司徒昱轻傻眼道:“殷簌,你为何会腹大至此……”
黎辞毫不犹豫地插话打断:“盟主,你与我家殿主有何关系,凭什么有此一问?”
“一个以色侍人的下流脔宠,这哪有你开口的份!”三番两次一个小辈顶撞,盟主也不由恼怒。
一听自己被骂,黎辞反而安稳了,站在殿主身旁去牵他的手。
脔宠怎么了?能侍候殿主,脔宠多好呀。
“够了。”殿主眼底染上一丝怒意,冷喝道:“这是本座的地方,盟主自重。”
司徒正气凛然道:“殷簌,那日英雄会你贸然前来,武林盟已经查出你是那邪教之人,派个玩物来挑衅我正道武林,在下只问一句,你是否真要对……”
殿主懒得解释误会,只回握住黎辞的手,“他是我极乐殿的贵客。你习武近四十载,与一个小孩子战成了平手,还敢在本座面前叫嚣。”
黎辞瘪了下嘴,不想说话。
他不想当贵客,也不是小孩子。
司徒昱轻觉得这话越聊越岔,几乎忘了自己一开始执着的地方,勉强掰回了原点,“正道已经通缉了你,剿灭邪教的声音已经压不住了,在下念在与你有过一番缘分,之后愿为你……”
极乐殿有众多功法,但无一例外都是与男欢女爱沾边的,自然为那些自持清高的正人君子所不齿。
极乐殿产业广布天下,盘根错节之下,门下不乏心术不正的弟子,江湖上一旦出现吸人元Jing的妖女、jianyIn霸女的恶棍,不论是或不是都会自动被归于极乐殿名下。
殿主一点也不怕通缉,毫不犹豫地始乱终弃,“本座与你之间前尘往事早已了结,什么都断了干净,何来之后——啊呃……”
话音未落,肚子又颤动了起来。他按捺不住,捂着大腹弯下了身,将肚子紧紧抱住了。
“殿主,腹中胎儿怎么越来……”黎辞在他身侧半跪下来,摸了摸他的肚子,轻声道:“辞儿去劫个医师来看看吧。”
“不必……”殿主匀了匀气,道:“本座信你。”
黎辞发愁。他自己都不信自己。
暗城黎家的孩子自幼都要全方位地培养,所以他不仅能学上乘武功,琴棋书画君子六艺都被逼着学过,也因此略通医术。
可是他在家里只长到十四岁,一直被家里兄长们护着,什么都学得不lun不类,在遇见殿主之前根本就是个任意妄为的纨绔公子。
司徒昱轻听到了黎辞的话,不可置信地看了看他孕肚,问道:“殷簌,你怀孕了?”
又很快自我反驳道:“不可能!只是怀了孩子,肚子怎么会这么大!殷簌,你实话跟我说!”
殿主十分不耐烦。
黎辞万万没料到这盟主一把年纪,脑子居然如此死板。他实在不愿让人觉得殿主身有顽疾,被他的话气得直想跺脚,“不是怀孕是什么!你个老匹夫一生无子,殿主给你留后,你……”
“若这真是在下的孩子,”司徒昱轻走上前来,一脸坚定:“在下必会亲自照顾你!等孩子出生,一定好生教养孩子长大成人!”
腹中孩子作动愈发激烈,殿主疼痛不已,骂道:“与你无关。”
他怎么从不知道这位大哥是个如此烦人的性子?
司徒昱轻已经踏到身前,殿主并不想与他接触,待要出手,眼前忽然闪过一条影子。
电光石火之间,黎辞冲上前去挡在他身前,不由分说便拔剑相迎。
司徒昱轻脚步一滞,匆忙应战。
情敌见面分外眼红,黎辞这些年严防死守,极乐殿里有谁多看殿主一眼,他都气得想剜下人家眼珠子,尊者殿里有几分姿色的男女雌雄生物都被他找借口撤走了,可架不住殿主自己长腿会爬墙。
他不能怪殿主,只好迁怒于人。
这个司徒昱轻,竟敢与殿主珠胎暗结,他一看他就不是好人,上次跟他打一架还觉得不解气,正好再来一回合。
一时之间院子里剑光闪烁不断,树枝落叶纷飞,叮叮当当之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