亚夫拉当然没空爬几天的山去博加奥城拜师,能选择的也只有尤里安带来的夏尤编纂的教科书。
在教科书上,尤里安倒是显得十分慷慨,第二天就送了一箱的全套教科书给亚夫拉。
自由党眼看着就要倾颓,连尤里安都听说了京都派了人来宁克城解决此事的消息,都打算收手停一停对这系列事件的报道了,结果那位京都来的人猝不及防地让事态变得严重了起来。
这位京都来的钦差直接下令,整个宁克城都不可讨论自由党相关之事。
在夏尤前世众所周知,但在这个世界或许还没被验证的一条真理是这样说的:当你想让一件事闹得人尽皆知时,最好的办法就是不让任何人讨论此事。
自由党在这样的形势下迅速逆风翻盘,学尤里安之前的做法把大字报贴得满城都是,一口咬定自己是政治中的牺牲者,是国王与贵族直接博弈的弃子。
要知道,自由党的口号就是反对一切管制,既不要皇权也不要贵族,此事一出他们更加来了劲儿,拼着违令被抓也势要把局势搅得更加浑浊。
城里的大字报贴了被撕,撕了又贴,墙上到处是粘贴物的痕迹,整座城看起来仿佛像是陷入了白色恐怖。
在这样的氛围下, 有不少市民都开始逐渐相信自由党是无辜的论调,开始调转矛头痛骂城主府,游行示威的活动再次爆发,这一次是为了“争夺自由,释放人质”。
若说尤里安的烦恼还没这么大,康纳也暂且作壁上观的话,亚夫拉是真切地感受到自己的发际线在渐渐后移了。
亚夫拉半路起家,人才不足,资金不多,家底稀薄。在这样轰轰烈烈的游行中,他甚至连报社的选址都还没定下来,实在叫人头秃。
眼看着矛盾开始升级,诸多为自由党说话的工人被抓,己方势力快要被自己人折腾得玩儿完的时候,亚夫拉终于做出了决定。
报刊可以慢慢搞,但是自己人得先稳下来。
亚夫拉厚着脸皮找尤里安借了印刷厂,先印了几十份小册子,雄赳赳气昂昂地和手下班底握着册子走上了城内大大小小的演讲台。
这份叫做《劳动者最光荣》的宣讲册,成为了这个世界人类历史上第一份真正为人民群众发声的演说文件,在随后的百年光Yin里被载入了公学的历史教科书,供后代人敬仰。
《劳动者最光荣》用通俗直白的话语呼吁劳动者们团结起来,凝聚一心为自己争取权力,在编成后的两年里,陆续在阿诺德公国的范围内掀起了大大小小共二十多场知名的工人运动,并依托阿诺德公国当时发达的信息网络,影响到了阿诺德公国的周边诸国,推动了人族的发展。
在《劳动者最光荣》被工人们抢买销售一空的同时,莎柏琳娜带着独有的文风再次闯入宁克城大众的视线。
这次,社评栏目终于正经发布了一篇评论了。
《摧毁真相的力量:政党的谩骂》。
莎柏琳娜不仅在文章里阐述了当下局势混乱是由于政党攻讦引起的,还设想了一番这样的局势将会带来的消极影响。
文章中,莎柏琳娜提出了令人难以回避的一个问题:党派是否应该存在?管制的界限又在哪里?
更重要的是,莎柏琳娜也提出了一个尖锐的问题:记者和编辑在这场闹剧中担任了什么角色?
毫无疑问,莎柏琳娜对之前党派利用报纸互相攻击感到十分不满。她提出了一个非常大胆的设想:新闻专业主义。
这是夏尤曾模模糊糊提到的一个概念,是莎柏琳娜仍未对这个行业拥有深入了解时下意识感到恐惧的一个词。
现在,这个词却成为了莎柏琳娜的利剑。
新闻专业主义并非是莎柏琳娜一头热突然提出的,这个设想同样来自于闯了祸却仍不自治的那位京都钦差。
根据巴顿城主的原话转述,这位钦差对宁克城内混乱的舆论生态感动不满。
“我是来帮陛下视察情况的,陛下原本对这所谓的报纸充满了期待,现在看来却不过是挑起混乱的一个物什,我实在不明白这种东西的价值在哪里。”
巴顿隐晦地转达了这番话,实际上就是在暗地里敲打尤里安等人,要对言论加以管制了。尤里安却嗅到了新闻业将要带上枷锁,甚至被倾覆的味道。
新闻专业主义,正是在这样的前提下被提了出来,用以自救的一个武器。
“在此,我呼吁全体新闻人要为了真相而战,为了客观而战!”莎柏琳娜的文字再一次飞向宁克城,最先获得回应的却是代表了保守党的康纳·莱斯特。
在自由党仍在吵吵闹闹的舆论中大声讽刺攻击的时候,亚夫拉的工人报刊终于被折腾出来了。这份《劳动者日报》的口号被定为了“为了一切工人而奋斗”,在《观察日报》率先提出新闻专业主义的同时,也提出了“以保障工人利益为第一要求”的“工人原则下的真相”。
在整肃一清的舆论环境中,喧哗的自由党开始显出颓势。最先走向没落的反而是自由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