报社头一次碰上员工死亡的事儿,夏尤为此头痛不已。
严格来说,这件事儿肯定要追究到自由党身上,然而一想到这位年轻的小伙子是碰上了无妄之灾,为新闻事业做出了贡献,还顺利推动了宁克城的权力清洗,夏尤就止不住地愧疚。
员工家属倒是没来闹事,估摸着也清楚真正的元凶是已经被抓去京都的阿克汉等人,只不过夏尤带着慰问品前去探访的时候还是被拒绝了。
“大人,这不是您的错,是我们是在没法面对这件事,很抱歉。请大人以后也不要来了吧,我们不知道该同您说些什么。”
夏尤于是更愧疚了。
记者从来不是什么安全的职业,莫说他的前世了,光是在这个异世界他们弄出来的第一件矿工案,就足以证明和黑恶势力对抗的记者群体,总是处在危险之中的。
事实上,在夏尤前世的那个国家,记者的数量就已经在不断缩减了,其中能做深度报道的记者在夏尤穿越到这个异世界的时候,已经快要跌到一百人以下了。
夏尤无奈地叹气,只能就此作罢。
眨眼就是七月,蝉鸣来得比夏尤想象中更快。
伴随着炎热一同到来的,还有《观察日报》的几大“网红记者”的人气。
“网红记者”是夏尤自己起的,博加奥城的人更习惯叫他们三大金刚。
莎柏琳娜·奎克、丹·克莱夫、布鲁诺·乔克。
宁克城的消息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被尤里安重新整理寄往博加奥,报社也十分顺利地开启了一个国内版块,经常更新宁克城的诸多新闻。这就导致了莎柏琳娜的几篇报道和评论耶跟着一同传回了博加奥。
这个从自家城里走出去,文辞犀利帮助隔壁城市进行换血清洗的女性记者引起了博加奥的喜爱,中央广场总是能听到不少人在讨论宁克城的局势和莎柏琳娜的文章,让诸多小报社的记者也不由得开始模仿她的文风,企图为自己引来一星半点的流量。
丹·克莱夫却是夏尤意料之外的一个人。他是《罗利新闻》的记者之一,坚定走三xing新闻道路不动摇,在黄色报刊的发展途中一去不复返。最主要的是,他文风幽默诙谐,引人入胜,一份报纸写得宛如夏尤前世的故事会,这种带着暧昧迷离轻悬疑重感情的都市快餐文化,让博加奥的不少人都为此痴迷。
布鲁诺则是由于非虚构写作而打响了自己的名头,从矿工案开始,他的笔就不曾停过。在莎柏琳娜奋斗在宁克城第一线的同时,布鲁诺深入博加奥的各大城市区,不停寻访各行各业的人士在工作时间和休旬日的状态,为此写了一篇《博加奥休旬日》的非虚构写作报道,再次成为了博加奥里盛极一时的网红记者。
这份报道采访了将近了十多个职业,共计三十二人,从城主府的城主秘书到帮佣女工,从棉花厂的女工要种植棉花的农夫,还有街头巷尾推着小板车四处吆喝的小贩,甚至报社上上下下的员工都被采访一遍,真实呈现了这个城市的人们在休旬日当天的所作所为,触动到了老百姓的一颗平凡之心。
这三位“金刚”目前而言就是博加奥城的三位明星记者了。尽管莎柏琳娜远在宁克城,但源源不断似雪花般寄回的新闻稿件很好地巩固了她在博加奥的知名度,成为了夏尤手底下最具有影响力的记者之一。
在这样的记者格局之下,博加奥的报业生态呈现出了百花齐放的态势,其中尤以《观察日报》和《罗利新闻》为两大巨头。
诸多报馆同台竞争,多种报纸类型与日俱增,不少报馆甚至自主研发了专门的“文艺报”、“女性报”、“儿童报”,试图从大报馆手中争夺受众注意力,而以布鲁诺为代表的名记们则是天天受到撬墙角的邀约,用高薪高利润诱惑他们跳槽。
夏尤是有些愁的,他并不是愁那些“妇女报”“儿童报”,实际上这种报刊的出现才证明着报业的健康发展。综合性报刊在做大做广内容的同时必然要面对做不深的尴尬局面,把这部分内容抛给愿意做垂直深耕内容的报馆并不会对夏尤的报社造成太大的影响。
他愁的是尽管莎柏琳娜的“新闻专业主义”传回了博加奥城,然而以丹·克莱夫为代表的黄色报刊记者群体并不以为意,尽管带动了很大一部分城市税收,然而一昧放纵黄色报刊总会出事。
还没等夏尤想出办法,《罗利新闻》就发生了巨变。
罗利报社被整个买下,报刊名不变动的同时,把丹升上了主编位,原来的主编罗利则不知所踪。
与此同时,《罗利新闻》在保证原有内容的情况下,开始不动声色地吹捧“轻贵生活”,打出了不做贵族也能享受贵族生活的口号。
夏尤:?
博加奥的报馆开了这么多家,开了又倒倒了又开的不在少数,可是夏尤记得罗利此人,第一个开创了黄色新闻,还无师自通了新闻的转载的一代奇人,怎么突然就离开了自己创立的报馆?
《罗利新闻》换了人后,丹的文风依旧不变,只不过明里暗里开始在各个文章角落加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