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章 复命
忆翠拿起地上的角梳，忍不住小声嘀咕。
角梳挂住了荷之士颈部，忆翠起初以为是毛打结了，仔细一摸竟是两条深色挂绳，正面挂着一片指头大磨得圆圆整整的墨绿薄片玉石。平日里藏在荷之士蓬松的毛发里紧贴放置，毛发遇了水才露出一丝端倪。
忆翠招呼少爷过来看，说“这莫不是哪家小院新收的小宠，走丢了到处觅食吧？”
少爷听了这话小嘴撅得老高，满不在乎道“我管他哪家走丢的，我捡到了就是我的！”
两人又说了许多话，多是听说哪家小院喜欢养小宠。荷之士悠悠地打了个哈欠，尾巴拍水洒了主仆二人一脸，示意水要凉了。
荷之士扒住桶壁跳了出来，摇头晃尾甩了忆翠一身的水，少爷坐得远躲过一劫，忆翠连忙用大块粗布裹住它吸干水分。荷之士张开嘴，露出尖细的的牙齿，两人以为它又要打哈欠，只听见荷之士小声急促地“啾”了一声。
主仆二人面面相觑，忆翠无辜道：“我没养过小宠，狗都没有。”
忆翠去小房取炭，少爷换了块干毛巾裹着荷之士抱起来，无奈身高受限，荷之士两只后腿和尾巴都拖在地上，就这样半拖半抱回了有床的房间，一路上荷之士都在小声地打喷嚏。
少爷把它推上床，见它钻进了被窝里，又细心地左右捻严实了被角。
忆翠拿着暖盆和铁钳进屋时，不禁跺脚急道：“少爷！人睡的被窝哪儿能给畜生躺！给夫人知道了又要说你！”
“我哥回来了哪儿有功夫查我。”少爷观察着被窝里的白毛小兽，头也不抬。转眼又想起什么来就软了脸色。“好姐姐～不要告诉我娘～”
“可以，但是这只狐狸我们院肯定不能养。”忆翠一听这个含糖度极高的腔调就知道小孩心里在想什么。
“外面还在下雪，我们偷偷养到它病好......”
“不行！不然我就告诉夫人。”
“不要嘛，娘肯定不让我养.......丘三儿养了只大狼狗，威风凛凛的好漂亮，为什么他娘就让他养，我从小连鸡仔都不让我碰.......”少爷揉着眼睛含糊道，眼见着泪汪汪的小眼睛里要挤出几滴金豆子来。
“......明天一早，我只能给你瞒这么久。”忆翠一跺脚，无可奈何道。
少爷顿时咧嘴笑了出来，忆翠这才发现上了当，小孩儿眼圈都没红，哪儿有要哭的意思。
说话间屋内的温度提高了不少，小孩儿取了添了细碳的紫金手炉摆在床铺上。
忆翠见了又跳起来，“少爷你仔细着它倒了把榻给烧着了！”说着走过来要把手炉拿走。
“啾啾聪明，不会弄倒！”少爷固执地把手炉塞进被窝。
荷之士弹了弹耳朵，把手炉扒拉到怀里，头搁在盖子上眯着眼就一动不动了。
少爷以手指受伤为理由翘掉了武学课，在房中借口读书实则撸毛，晚间荷之士如愿得了五盘淡水牛rou，又霸占了一盘剥好的雪橙和切块的猴仔梨，吃得肚子滚圆。荷之士舔舔嘴角，意犹未尽地扒上桌看小孩儿吃的什么。
少爷捧着饭碗，面前只有一盘寡淡的清油小菜和一碗菜花汤。忆翠可一点都不同情他，谁让他把所有荤菜都换成了小兽吃食。
荷之士坐在对面的高凳上，两只灰黑的毛茸茸小爪搭在圆桌上，脑袋搁在爪子上，尖耳竖着，安静地看着细嚼慢咽的小少爷。少爷吃饭坐的端正，荷之士重来没有见过这么乖巧的人类小孩儿。外面的人类崽子见了他就会过来粗鲁地逮它尾巴，或向它扔石头。
“忆翠说你不是狐狸，那你是什么呢，啾啾？”
荷之士看着他，缓慢地左右摇了摇头。
“你也不知道。”少爷又挑了两口米饭在嘴里。“那你是从哪里来的呢？”
荷之士晃着脑袋伸出右爪在桌上刻了一个图案。
“哦哦哦，你是从这里过来的吗。”也不知道少爷看没看懂，反正很捧场。
忆翠中途进来一趟，听了一耳朵一人一兽在这儿牛头不对马嘴叽叽咕咕，又出门去收拾房间。
少爷三两下填饱了肚子，忆翠正收拾碗筷，门外传来了陌生男性青年爽朗的声音。
“小弟！”
荷之士早已一溜烟跑进内室，少爷和忆翠对望一眼，忆翠进了内室，少爷跳下太师椅去给兄长开门。
“乖乖，你赶紧走吧，你留在这里只会害少爷挨骂的。”忆翠打开窗户，拿着撑窗用的长杆将小兽往窗口赶。
荷之士警惕地望向拿着武器的忆翠，对峙片刻，跳上窗台消失在窗外的树影之中。
忆翠松了口气，放下长杆，整理床铺时拎起被子一抖——紫色的圆球突然飞了起来撞到了墙壁，又被弹到了地上。同时忆翠感觉什么东西刺到了腿上，不由得惊叫一声。
外室中，只听内室传来物品坠地的脆响和忆翠一声惊呼，少爷暗道不妙，兄长已经抢先一步踏过屏风。少爷紧随其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