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窖深入地下,不见阳光,据老板说这将让里面的酒变得更好。这里面积不小,半人高的酒桶整齐摆放,中间留出了容许一人进过的通道,安德鲁始终保持警惕,而移动到了他胸前的萨维则不断念叨:“……见鬼,都是魔气,这家伙到底怎么弄得一整个酒窖都是这恶心的味道!”
颇有种同类相厌的滑稽感,安德鲁没有回应,嘴角却微微翘起。
“这一桶是还没酿造好的,缺一种特别重要的材料,我最近一直在寻找。”老板停下脚步,手中的提灯照亮了他面前和其他酒桶单独隔开的一个木桶,盖得不严实,散发出一股普通酒水的气味。
安德鲁懵懂发问:“我还以为……是一次性都塞进去,然后放着,就能酿出美酒了。”
老板的半张脸隐藏在昏暗中,显得有些可怕,偏偏他嘴边挂着笑容:“错了,错了,真正的美酒最重要的是一味谁也不知道的材料,来之不易,Jing挑细选,这样酿造的酒才有风味。其实仔细品尝,不同木桶里的酒ye也有各自细微的差别。”
“好神奇啊。”安德鲁心里的戒备升到了最高点,“呃,那种材料是秘密吗?能告诉我吗?”
闻言,老板将提灯悬在了墙边的钩子上,转过头,手臂上的肌rou随他的脸色变化跳动着,一下子狰狞了起来:“对你不是秘密哦,小可爱。因为你——就是酿酒的好材料呢!”话音未落,他就凶狠地朝安德鲁扑了过来,指头倏地伸出了长长指甲,仿佛刀刃一般锋利。同时,他身上的魔气骤然躁动。
安德鲁早有所料,眼角余光觑着刚走过来的狭窄通道,往后一滚,躲过了对方的第一次攻击。而黑熊笑声愈响,语气犹如对待最亲密的恋人:“哈哈,蜥蜴的牙齿和尾巴可不擅长反抗,特别是你这样年轻的小家伙。”
“……是吗?”另一道声音突然插入。
黑熊愣了愣,随即露出了有些恼怒与惊疑的神情:“谁?滚出来!”
紧接着,有冰冷的东西在背后敲了敲他的头,黑熊下意识朝后方挥去一拳,然而预想中击中对方的情况并没有出现,反倒是他自己突然感觉到手腕处一阵剧痛,惨叫脱口而出:“啊!我的手!”
没等他反击,原本装柔弱的安德鲁也从地上一跃而起,手腕一转,从袖口滑出一柄小却锋利的匕首,狠狠捅进了黑熊的脖子。而悄悄脱离了安德鲁身体的萨维也蠕动起来,一大堆触手争先恐后往黑熊的脸上爬去,把他呼吸的孔洞全部堵住,没多久,这个强壮的袭击者就昏厥了,倒在地上不省人事。
“这点伤,还不足以把他怎么样。”安德鲁喘了口粗气,紧握着匕首在对方的腿上也扎了血洞;而萨维扯掉的那只手掌也掉在一片血水之中,上面隐隐萦绕着魔气。
萨维避开了这些脏污,顺着安德鲁的披风重新回到胸前的位置,被手臂托住了。他分出几根触手,把那一批酿好了的酒桶挨个打开,里面酒ye浑浊,搅动几下,就看到类似人肢体的部分浮上来。安德鲁捂住鼻子,有些不舒服地躲远了:“原来……他在用被污染的人酿酒,啊,好恶心,我这辈子都不想喝酒了。”
“别,还没尝其他半兽人的果酒呢。”萨维安慰他,“这只是个例,平常也很少用rou当材料的。”
他们丢下还处于昏迷的黑熊,往酒窖中没有灯光照明的深处走,果然,这里有一个暗室,萨维用蛮力破坏了门锁,一进去,血腥气就扑面而来——地上堆着一些被魔气污染了的矿石,上面随意放着残肢,看样子有普通人类的也有半兽人的。魔气能够附着在人体上,同样地,尸体也会助长魔气的繁盛,或许因为这堆不知名的矿石,污浊的气息没有大规模外泄,所以最初他们并未发现。
萨维猜测道:“地Jing喜欢开采,难道它们发现了这种矿石可以吸附魔气?或者矿坑就在魔物聚集的地方,是他们用来隐藏的……”
安德鲁沿着他的想法继续:“没准是流浪地Jing,或者罪犯,这些人可不是善茬,也不安心待在一个地方。当初黑熊被驱逐出聚居地,可能碰到了这样的地Jing,从而得到酿酒的灵感,真是非常,非常的残忍。”
萨维放软身子:“先走吧,不去调查是没办法弄清楚来龙去脉的。而且我有点难受,待在这里魔气太浓郁了。”
“哦,对对对,我忘了。”安德鲁猛地惊醒,赶紧抱住怀里的红色凝胶,飞快离开酒窖回到了地面。
……
同一天,冒险者们来拜访神父,队长面上带着忧虑:“先前我们尝了来自黑熊酒馆的酒,一些队员对它产生了不太正常的依赖,非常渴望继续饮用,所以我们私下去调查了一下,感觉酒馆可能和魔物有关联……安德鲁神父,或许您可以处理一下这件事?”
“嗯,你们身上确实有一些魔气,一同去酒馆吧,我也需要几个见证人。”安德鲁神情淡淡地回道。
于是他们一起来到了酒馆,天光大亮,附近的房子里传来人声,很难想象在这样充满生活气息会隐藏了一家与魔物相关的店。大门没有锁,轻易就能推开,或许有想要买酒的顾客来过,柜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