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几天的暴雨后,天气终于晴朗,部族附近的树木都被打得枝叶七零八落,凄凉不已。平时极为吸水的土地此时形成了一些水洼,雨水从地面流过,最终流进了地Jing们修好的沟渠之中,仿佛一条纤细的溪流,汇入不远处的水潭中。躲藏在林中的小动物们也纷纷从巢xue中出来了,当中不乏走路都还不太稳当的幼崽,却也跟在母亲的身后跌跌撞撞地在水里玩耍,顺便捉一两只啄食虫子的鸟。
安德鲁衣衫不整地醒来,随手推开黏在身上的魔物,起身洗漱,把自己打理成冷淡漂亮的神父样子。萨维则懒洋洋翻个身,像一滩水流淌到了对方的身旁,触手一拉,稳稳当当挪动到黑袍底下,接着摊开身体,牢牢缠住还有些痕迹的腰肢、手臂。
地Jing的孩子光脚在地上玩得高兴,见神父从屋里出来,大多好奇地探头探脑观察,好像第一次看到这种打扮的人,窃窃私语起来。安德鲁不露痕迹打量了一下他们,心想这也是打听消息的好渠道,默默记下了孩子们经常玩耍的地点。不过这会他得先去找部族里的成人,比如经常和外界交易工具的地Jing,这些家伙往往消息灵通,也比较容易被金钱打动——安德鲁上回从半兽人那里拿到的酬金还有许多,正好可以派上用场。
“流浪地Jing?没见过,我最近一直在打造武器。”
“哈,我很久没出过屋子了……你去找找那一家,他可能知道点什么。”
“我的确做了几单生意,唔,都是普通的商人。”
“我从没见过暗紫色的矿石,在哪里能找到?你也不知道,哎,真是让我好奇。”
“……我倒是有点印象。”
最后一位地Jing压低了声音,紧紧攥着安德鲁递过来的钱币,向他讲述那天偶然看到的事情:“就在靠近外围的地方,当时很晚了,我猜他们没注意到周围有人。我亲眼看到那个受伤的地Jing进了森林,临走前,还把什么东西丢到了巴雷的面前。”
“巴雷是谁?”安德鲁捕捉到陌生的名字。
地Jing配合动作给他指引方向:“那边,看到了吗?巴雷这小子是孤儿,父母都是逃犯,当初我们首领心善收养了他,可是他越长越沉默寡言,不讨人喜欢,所以在部族里声望不高。首领就放弃了,转而培养其他年轻的孩子当下一任继承者。”
顺着他的指示,安德鲁从门帘的缝隙看到了正在屋旁闷头捶打矿石的地Jing,对方胳膊很粗,身上的衣服被经年累月的黑烟熏出了洗不掉的痕迹,可他身旁没有人,几步之外就是年纪相仿的地Jing聚在一起边聊天边挑选材料。看样子,这个叫巴雷的家伙的确非常孤僻,可从外表并不能认定他性情老实。
“没错,魔气就在他身上散发。”萨维开口道。
安德鲁顿时有了成数,告别了提供消息的地Jing,悄无声息出了门,向其他人继续打听关于巴雷的讯息,在脑海中勾勒出一个“被首领哄骗了遗产、古怪、经常跑到森林附近不务正业”的少年形象。而巴雷并未察觉有人正观察着他,当然也没有地Jing同伴会特意提醒他,大家都忙于工作。
直到安德鲁找上门来,巴雷才意识到了什么,语气生硬地说道:“没有,我没见过。就算我的……是逃犯,也不代表我会和这种流浪地Jing来往。”
“当然,如果只是传言,我不会贸然前来。”安德鲁刻意抱紧了圣书,“我感觉到了,你在被魔气一点点污染,或许现在不严重,但迟早,你会被它影响。”
闻言,巴雷的面色毫无改变:“神父大人,我不信光明教会那一套。”
安德鲁依然保持平静:“是吗?半兽人倒是很信赖我的驱魔仪式,你说,要是我将你收留了差点破坏了聚居地的地Jing的事情宣扬,那边会有什么反应?”
“你是在威胁我!”
“抱歉,我只想解决问题。”安德鲁抬起眼,“我无意用高高在上的态度对待你。”
巴雷脸上涨红,又很快转白,最后颓然地坐回原位,再没了刚才拍桌的气势,抹了抹脸:“我是……帮他到森林里,他受伤太重了。我不能这么冷血,况且是他把我放到‘利斧’部落的,他给我讲了一些父母从前的经历。”
没料到他们之间还有这种渊源,安德鲁心里一惊,又听对方越讲述越底气不足:“……我没想到他会瞒着魔气的事情,而且我差点动心了,想要按照他的建议,找机会把首领杀了,变得像父母那样。但我没办法动手,首领是拿走了我父母留下的钱财,却没有苛待我,是我不争气,满足不了期待。”
安德鲁默然。
尽管开端很不友好,但安德鲁还是为他做了驱魔仪式,并保守了秘密,没有主动告诉首领。不过巴雷在经过这么久的良心折磨后,还是坦白了,被对方揍得浑身是伤,需要卧床休养一段时间。与此同时,首领又叫人给他送来疗伤的草药,安德鲁听说后,不由得替巴雷松了一口气。
可惜巴雷不知晓那只地Jing的目的地,线索再一次中断,安德鲁有些失望,可没怎么放在心上,毕竟有分散在其他地区的神父帮忙,他何必耿耿于怀?更何况,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