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德鲁侧着身,把脸埋在被子里,死活不肯转过来。
“没关系,不会被笑话的。”萨维放柔语气哄他,“而且老板娘……应该很喜欢看到我们?她拿来东西的时候,还祝我们幸福。”
实际上,当时的情况远比萨维描述的要复杂——安德鲁被抱去洗漱完,还昏昏沉沉蜷缩在床上,偶尔发出几声“不要了”的梦呓。萨维挥舞触手,把那些沾满了Jingye的东西通通擦或者洗干净,又下楼向老板娘要一份新的柔软的被子和床单。对方一听,眼神顿时就变了,分外热情地帮他将东西带上楼,还站在门外小声说道:“这里的隔音特别好,所以,不用担心哦。不过我还是第一次看到这么好看,啊啊抱歉,是幸福的伴侣呢!”闻言萨维有些讶异,但还是微笑着感谢她,老板娘便高兴地离开了。
听了这话,又过了一阵,安德鲁终于拉低被子,脑袋朝向这边,脸颊泛红:“混蛋,你只是想炫耀自己……的能力。”中间的字词被他含糊蒙混过去。
但萨维轻易补全了空缺,眼底愉悦更盛:“性方面的能力吗?我觉得不需要炫耀,是事实。不然安德鲁怎么会像只懒洋洋的小猪,睡到现在才醒?”
“砰——”这是安德鲁攥起拳头狠狠揍过去的闷响。
两人没闹多久,主要是安德鲁害怕再待下去,又会稀里糊涂被摁住做到泪水满脸,硬撑着爬起来了,穿戴一新,除了走姿基本看不出哪里不妥。萨维本想扶住他腰,被瞪了一眼,识趣地收回了手,却始终紧张地用眼角余光关注着对方。
旅店也提供饭菜,在一楼有不少桌椅,此时已经差不多被占满了,不过老板娘见到安德鲁犹犹豫豫的步伐,眼前一亮,立马帮他们找到了空座。此外,她还用安德鲁非常不希望的贴心语气说道:“今天午餐有蔬菜浓汤和白酱面,对了,豆泥也正合适。”
虽然很想反驳对方的好意,但碍于自己不争气的身体,安德鲁最终强压下心里的委屈,点了一桌不油腻的食物。而萨维短时间可以不进食,自然不太在乎暂时不吃rou类,便陪着他,哪怕老板娘推荐熏rou和火腿,也笑着拒绝了。安德鲁瞥了他一眼,用古怪的语气刻意加重了几个词:“噢,亲爱的,记得多喝一碗浓汤,特别清淡。”
“好啊。”萨维神情不变,灰眸里满是笑意,“这样的安德鲁也可爱极了。”
“……闭嘴混蛋。”
结束午餐,外面的日光稍微暖和起来,雪也停了,正是出行的好时机。两人花了些钱财,又凭借经验,很快就得到了陶德兰里某些消息灵通的人的联系方式,寻上门去。那地方很隐蔽,根据暗号敲门许久,对方才探出头来,仔细打量了他们一番:“进来吧,这不是谈话的好场合。”
屋内只燃点了几根蜡烛,地板很暖,不知道是埋了什么东西或者有特殊结构。即使如此,提供消息的人依然穿戴得十分严实,甚至比安德鲁和萨维更谨慎,仅仅露出一双眼睛。听闻了他们的来意,对方思索了一阵,又翻找了一下乱糟糟的柜子,然后回到桌前:“确实在许多年前发生过一宗贵族孩子丢失的事件,不仅和逃犯有关,而且背后隐藏着家族内部的权力斗争。就像两根枝条争夺营养,较为狠毒的一支把另一支的嫩芽截断,同时配合其他动作,令对方不战而败。”
安德鲁沉yin片刻,把手链拿出来询问道:“那么荆棘鸟……到底是哪个家族?丢失孩子的家人又属于哪一支?”
“据我所知,用荆棘鸟做徽记非常普遍,但用这一枚蜜珀里图案的,应该是王都的某个家族。”这人摩挲了几下吊坠的表面,“胜利者留在了王都,先前被指控隐瞒魔物深渊的相关信息,不久后将被处以极刑。至于失败者早被驱逐,不容易打探具体位置啊——”
萨维及时地拿出一袋钱币,丢到桌上:“在哪里?”
对方发出轻笑,把丰厚的报酬揽入怀中:“十天后再来吧,我会给你们准确的地址。”
“希望你能给我好消息。”安德鲁平静地应道。
……
等待总是焦虑的,时限一到,安德鲁便急忙去找那人,果真从他口中得到了亲人的近况:“喏,孩子的父亲死于家族内斗,母亲离开王都改嫁给商人。不过第二任丈夫也在今年初去世,留下几个不同母的儿子,她不得不从南方的家搬离,途中刚满六岁的女儿丢失过,之前又被找回来。也是巧合,现在这个女人落脚在陶德兰,如果你们要找她,地址和姓名我都写在纸上了。”
说到这,对方又感慨道:“瞧瞧,多可怜的女人,寡妇,还带着懵懵懂懂的女儿。”
“谢谢你的努力。”安德鲁打断了他的话,将剩下的费用结清,“交易完成了,请忘记这一切。”
“当然,我很懂规矩。”
见安德鲁情绪仍然不高,萨维低声问:“如果不想去,就当从没听说过吧。”
“我不知道。最初我只想了解发生过什么,现在我却不清楚自己的心情。”安德鲁语气有些低落,“我不需要她,她也已经有了新的生活,或许忘记曾经有过一个被偷走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