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事有这么重要?放过他吧。”楚暮垂下眼睫,从桌案上拿了一只毛笔,“楚臻,多积点德吧,别再随便下令处死那些朝廷命官了。”
毛笔沾了墨,落在白色的宣纸上,黑色的墨迅速晕染开,痕迹有深有浅。
楚臻敛着眸子睨了那小士兵一眼,摆了摆手,示意他赶紧滚。
“谢皇上留一条命……谢谢二皇子……谢……”
小士兵一边弯腰谢恩,一边往后退出了御书房。
“你以暴政治国,难免会有百姓不服,这其中若是有人起义,自立成王,恰好这人又受百姓拥戴,你又该如何?”
“择其王杀之。”
楚臻的目光落在楚暮笔下,白色宣纸上的每一画都行云流水,苍劲有力。
“若百姓抗议呢?”
“抗议者,杀之。”
白色宣纸上的墨水逐渐干涸,楚暮站起身,冷漠的从楚臻身上移开视线,转身朝外走。
楚臻抓住他,支着下颚望向他。
“皇兄,若是你,你会如何?”
“招纳此人进宫,给与官位,平息百姓异议。”
楚臻忽然笑了声。
“皇兄,你可想过?天晋王朝百年盛世,何尝不是先皇以暴治国而来,皇宫里,先皇以德服人,皇宫外,边关一处百姓死伤遍地,当年谁去管了?况且,你又怎知你招纳的是贤士还是一匹缰绳都绑不住的狼?难不成皇兄你是要成为第二个东郭先生?”
“你……”
“百姓要的安居乐业和丰衣足食,我给他们不就行了?他们享受他们的天lun之乐,谁还会想着造反呢?皇兄,你对那些庶民都如此关心,为何不愿把真心放些在我身上呢?”
“我对你……只有亲人之间的感情。”
“你又在骗我,皇兄你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吗?”
“忘了。”
“是啊,所以你对我根本就没有什么亲人感情,你故意说这些话来提醒我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我又怎不知呢?我从很早的时候就知道你是我的皇兄,知道我们都为先皇的儿子,可我还是这般喜欢你。”
楚臻继续道:“即使你现在不似从前,我还是喜欢你。不是因为你是我的皇兄,更不是因为怕你夺这皇位,仅仅是因为你是楚暮,是我这辈子爱的人。”
楚暮转过身,反手捏住楚臻拉着他的那只手,“那我问你!朝廷之中!曾经的太子党羽都去哪里了?!还有我身边的那些人!都在哪?!为什么现在我一个都没有看见?!难不成他们不是你杀的吗?!”
面对楚暮的质问,楚臻沉默了会,然后站起身,将楚暮拥到怀里,轻拍着他的后背,“皇兄,不是我。”
等楚暮心中的怒意平息了些,楚臻拉着他坐下,“你就这么不相信我吗?”
“除了你还有谁?!”
“给你下药之人。”
“是谁?”
“还没有查到,皇兄,我知道你不信我,可……我从未想害过你。”
楚暮的质问,楚臻心里不可以没有气,但更多的是无法说出口的委屈。这几月,他确实拿千影威胁过楚暮无数次,但凡楚暮惹他生气,他都想弄死千影跟真元观里的那些和尚,但他有过一次对千影动刑吗?
因为楚臻心里清楚,他要是动了皇兄的心上人,那他和皇兄之间真的就……没可能了。
“楚臻,我现在脑子里很乱,你告诉我的事,说不定下一刻我就忘记了,这么多年,我身边一定存在过许多人,可是只要我一段时间见不到他们,有关于他们的事情我好像就都忘了,有时候我甚至感觉自己的记忆已经没用了,我不知道该相信谁了。”
楚暮外表有多冷静,他的内心就有多崩溃。
“皇兄,别想这些事了,等你病好后,应该就记起来了,到时候,我只求你一件事,别离开我……”
楚暮沉默了。
楚臻将楚暮抱在怀中,让他坐在自己腿上,贪婪地汲取着他身上淡淡的清香。
门外传来脚步声,楚暮想从楚臻怀里挣脱出来,楚臻取下大拇指上的青玉指环,施力朝旁边投掷出去,指环Jing准碰撞在屏风上,屏风受力往旁移动一段距离,恰巧将桌案遮住。
御书房的屏风是楚臻专门命人安排的,楚暮面子薄,楚臻经常喜欢对他动手动脚,时不时有官员会来御书房找皇上,为了避免出现让楚暮尴尬的场面,所以特地放了一面屏风在这里。
“皇上,老臣卜泉盛求见。”
楚暮没有挣扎了,这个名字有些熟悉,应该是以前经常见到的人,但他仍然没有半分记忆。
“进来。”
门被人推开,因为隔着一道屏风,楚暮无法看清来人。
卜泉盛踏进御书房后,先弯腰行了个礼。
“老臣有一件事想求陛下。”
“将军请说。”
卜泉盛曾经当了二十多年的将军,他领兵打的每一场仗几乎都胜利了,连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