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来情儿真的都是要哄的,四十岁的老男人也不例外。
我和我爸因为我这句表白和平共处了整整一个月,可给小爷我高兴坏了。
当然今儿个还有个大事让我乐呵,那就是我终于可以上灶台了,虽然只是熬个绿豆粥。
我临了下班盛了满满一大盒,我得亲自盯着老姚让他都喝了,这回该轮到他哄我开心了!
我已经做好准备挨夸了,嘻嘻。
可惜我没等来这顿夸,反而劈了一头的惊雷。
事情是这样的,我正捧着饭盒走在路上,好巧不巧就撞到了神色慌张的我爹,我刚想开口问问他今天怎么这么早下班,他就给我拉到了一边。
“小野,赶紧收拾东西,跟爸回家。”
“我这不往回走呢吗?”我以为他是说回宿舍。
“回老家,回庸县。”
我Cao,啥情况啊,在这呆得好好的回去干嘛,这个逼不要我了?这个逼要把我遣送回去?
“我不回去,你干嘛啊?你不要我了?”我使劲拍他的胳膊,直往后稍,开始坐地炮。
“小野,那个……”我爸呼了口长气,我这才发现他眼圈红得像只兔子,“你妈……发生了点意外,出了车祸,去世了……”
我手上一滑,饭盒直接砸到了地上,里边的绿豆粥全都潵了出来,溅了我一脚面。
我鼻子一酸,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我爸踢了一脚不锈钢盒,上前一步把我搂进了怀里。
我吓傻了。
离开我妈之后我也曾替她想过她的生活,莫非就是发现我和我爸一起逃了,自己气上了几天,然后就又和麻将和小白脸们为伍去了。
谁他妈想得到她竟然死了!
我满脑子浆糊,耳朵里藏了一群苍蝇,嗡嗡的吵。吵得我听不到我爹说的话,只顾着跟个鬼魂一样跟着他又坐上了火车。
这趟比来时漫长,也比来时安静。
这回无论我走到哪我爸都跟着,就连撒尿拉屎也不让我一个人去。
我不想跟他讲话,他就也一直沉默。
“爸,我想来根烟。”要说以前我抽烟都是为了装逼,那现在这根烟就当是麻痹大脑的利器,不,是割断我脑子里一团乱麻的快刀,还是刚磨完的那种,一砍一个准。
我爸破天荒地没拒绝我,带我去了两车厢之间的空地儿,给我点了根烟。
我边吸边咳边吐白烟,烟熏得我两眼跟糊上一样睁不开。
我爸从背后抱我,贴紧我的后背。
他可能是怕我跟这烟雾一起散开,又或者跟这烟头似的越烧越短。
“宝贝儿,”我爸在我耳边喊我,我没接茬他就继续喊,“宝贝儿,宝贝儿……”
我把烟屁股撇到地上,他替我踩灭了。
“宝贝儿别这样,跟爸说句话行吗?”
他脑袋正搭在我肩膀头上,我一转头,嘴就挨到了他的嘴,我伸出烟臭味的舌头舔了他一口,想通过这种方式告诉他我还好,我没事。
我两就这么站着抱了一夜加一个早晨,傍晌午终于回到了那个陌生又熟悉的小县城。
这里的柏油路还是那么脏,道儿两旁的树杈子也越来越秃,而我,依然还是那么没用又落魄。
我妈这几天一直睡在太平间,我和我爸去看了她最后一面,她被一层黑布包着,我没能瞅到她的脸。
当然我也不敢看她的脸,我没脸见她,都是我害死了她。
“全是意外,宝贝儿别自责。”我爸看穿了我心里的小九九,他一直在安慰我,我却不想原谅我自己。
出了太平间的门,我大舅和小姨就把我和我爸堵了个正着。
我大舅上来就抽了我爸一个大耳刮子,我尖叫了一声,想去拉住我大舅,被我小姨捂着嘴拉开了。
“姚春雷,你他妈什么狗东西,离个婚你他妈至于把小野带跑吗?你害死了我妹你知道吗?我老娘因为这事受了刺激现在还在ICU抢救呢,你他妈知道吗你?”我舅凶神恶煞的,给我吓得浑身直哆嗦。
“唉唉,这是医院,你们要打架出去打行吗?”一旁的小护士姐姐冲我们扯着嗓子喊。
我舅跟拎小鸡子似的扽着我爸的衣服领子给他揪了出去,在医院门口又给了他两拳。我舅骂骂咧咧地要我爸赔钱什么的,我挣脱了我小姨的手就扑了上去。
我对准我舅的手腕上来就是一通乱咬,他甩开了我,我一个踉跄,脑门着了地,磕出了血。
我舅瞥见我脑瓜子裂了道口子他这才住了手。
姚春雷扶起我冲他低吼,“齐福军你他妈怎么打我都行,我该受的,你再动小野一下试试,我他妈杀了你。”
我小姨朝我爸啐了一口吐沫星子,我大舅发了狠踹了我爸两脚。
“你他妈还是赶紧筹钱吧,杂碎。”
我搂着我爸脖子,头埋在他胸口打颤,血蹭得他汗衫上哪哪都是。他摸着我的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