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的雨拖拖拉拉下了许久,小一阵大一阵的,就跟那剧情冗长的泡泡剧一样,丝毫没有夏日夜雨以往那番来去干净利落的爽快劲儿。
一阵狂雨走后,稀疏的细雨安抚着街边几乎快要‘谢顶’的树干,慕渊用他那宝贝疙瘩一样的球鞋踩过一处水洼上漂浮的树叶,走过大街上最后一道亮光处。
暗巷里的人压了压帽檐,目不转睛地盯着墙角边的地面上突然停下的人影。
慕渊晃了晃手上的树杈,将上面的雨水抖落下许多,仰天长长地吁了一口气,对着电话说:“哥,我好累,我现在又累又饿又冷,我想去找你。”
电话那头的人声音终于不像刚才那般淡漠,甚至也有些无助,“小渊,回家吧。爸应该都跟你说了吧,国外的学校他已经安排好了,过两天就走,你赶紧回去好好休息休息。哥最近比较忙,可能到时候赶不上送你了。”
“哦。你在哪?”慕渊现在直接自动屏蔽慕卿的一切废话,只抓重点。
慕卿也感觉快聊不下去了,“就这样吧,我这边还有事,先挂了。”
“哥,”慕渊的声音伴着雨声,清清凉凉喊了声,又续道:“我要是听爸的安排,你昨天的承诺还作数吗?”
慕卿又沉默了。
慕渊全身上下只有眼眶是热的,像个被弃养的孩子连发脾气的资格都没有了,“你昨天说不会骗我,你说让我相信你,你还亲我了。”
他无奈又可悲地笑了两声,“小时候我再怎么亲你都没人骂我,他们还夸我聪明?还什么可爱。为什么长大了,我亲你,我们就都是不知廉耻了。哥,廉耻是什么,我知道它有个鸟用?哥为什么要为俩毫无重量、没有生命、啥都不算的破字不要我。你从小就爱逗我,那些我都不计较,但这两天我感觉你在把我当牲口逗。”
慕卿听到电话那头的雨声渐渐停了,这才重新组织好语言,平心静气道:“小渊,有些事情不是你碰碰嘴皮子说的那么简单。哥给你举个最简单的例子,就比如你们班的那位课代表。”
“提他干什么?”慕渊一手举着手机一手拿着树杈抬脚往暗巷里走去。
暗巷是个死胡同,躲在里面的黑影往后看了一眼,自己身后是某个小区封闭的后门,大门很高,根本没法翻出去,随着慕渊的逼近,他只好孤注一掷试图往外冲,结果刚迈出一条腿,脚下就突然扫过一根木藤一样的东西,他当即摔在了满是积水的地上,水渍溅起半米高,弄脏了慕渊的裤脚。
慕卿的声音还在电话里徐徐道来,“他欺负人不是一天两天了,你在班里应该比我知道的清楚。”
慕渊三两下撂倒了暗巷里一身黑衣的男人,随后一脚踩在男人胸口,一脚踩着树杈的另一端,从上面撸下一把全是雨水的树叶子弯腰塞进男人的嘴里,然后就地坐到了男人的胸口上,继续跟慕卿说话,“所以哥想说什么?”
打斗时,刚好十字路口红绿灯转换,车流声盖过了打斗声,慕卿没有听出异样,继续平稳说道:“可他依旧是班里的课代表,如果这回不是你说不喜欢他用红笔批改作业,那么没人会质疑他,他学习好家世好,一些欺负人的行为都被弱化了。”
慕渊低头冲屁股底下的男人笑了下,拍拍那人的脸示意他安静点,男人挣扎几下未果,只好躺平不动了。慕渊接着对电话里说,“那我咋就没被弱化呢?”
慕卿:“嗯,也是,你跟他差不多。不过他是仗着自以为的正义欺负人,你是神经病看谁不爽欺负谁。你没他有道理,当然不会被弱化。这么说起来,你俩这回算狗咬狗了吧?”
慕渊把树杈子往地上一扔,在男人衣服上擦了擦手,跟慕卿说:“哥,你是怎么用这么平静的语气说出这么欠揍的话的?”随后他想了下,补充道:“我跟他不一样,最起码我不动女生,太弱的我也惹不起,一揍就哭,我只打能跟我对打的,顺便还能切磋切磋,比如——”慕渊似笑非笑看了一眼地上的男人,没说下去。
慕卿也没好奇慕渊‘比如’什么,继续说:“他撕你同桌作业的时候,教室里不止你一个旁观的人,那么轮到你第一节下课才找他麻烦,说明在那之前没人因为撕作业的事情找过他麻烦。为什么?”
慕卿自问自答道:
“那是因为所有人都认为他是对的,他是课代表,那是他应该做的。就连我听到你提起这件事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抄作业的同学有不对的地方。所有人都忽视了这位课代表的问题,老师就更不用说了,她第一肯定的也必然是抄作业的不对。”
“这些就是习惯,对于对错的习惯。老师习惯采信于学习好的学生,同学们也习惯班里那些心照不宣的规矩。学习好的同学掌握着班里规则的执行标准,时间一长,规矩形成自然,也就成了人们心里的约定俗成。”
“你之前问我,是不是觉得我们之间都是错的。按照大部分人的思维来说,我们之间就是错的。社会就像班级一样,拥有话语权的人制定出规矩,剩下的人去遵守,大部分人所认同的事情永远都是对的事情,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