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下午学堂刚一放学,李峰就要拉着李真去城东的花柳巷子听小曲,李真离群索居惯了,哪去过这种地方,加上心有所属,红着脸一个劲儿推拒,相持不下之时,一个侍卫打扮的人走过来抱拳道,
“十殿下,沈将军请您去猎场东边的靶场相见。”
“你小子了不得,还和沈将军结交了。”
李峰拍了拍李真的肩膀,
“这次就放过你,下次非要给带你开开荤去。”
镇北将军沈明本是在北方边境抗击匈奴,这次为清剿梁氏残党被临时召回,前些时日忙得焦头烂额,最近才有了闲暇。李真走到靶场时沈将军正坐在一旁的木凳上看士兵射箭。
沈将军是个三十来岁身材高大的男子,古铜色的皮肤,眉毛又黑又浓,终日沉着脸不苟言笑,见到李真走过来站起身恭敬道,
“殿下,几年不见,身高竟仍不见长。”
李真没想到沈将军上来就揭他痛处,被他噎得说不出话来,只能含糊地说,
“我…发育得比较晚…”
“好,那就让臣看看您的箭法如何,殿下没忘记当时拜师时说的话吧。”
原来几年前李真日日守在靶场求拜沈将军为师,所谓一日为师终身为父,沈将军实在不愿私下收个皇子给自己找麻烦,可李真执着得很,活像个狗皮膏药,沈将军被他搞得实在不胜其烦,有意为难他,便和他说,
“您若是能一箭正中靶心,第二支箭穿第一只箭而过,臣便收殿下为师,再无二话。”
话都说到这个程度了,沈将军以为李真必定会知难而退,谁知李真当时就跪下来磕了几个响头,
“师父在上,受徒儿一拜。”
这架势把沈将军吓了一跳,一时间有些哭笑不得,
“你能做到了?”
“不能,但是迟早可以的,所以我就先把师拜了。”
于是沈将军在出征前教了李真一年的箭法,临走前嘱咐他多加练习,就征战匈奴去了,现在也正是李真履行约定的时候了,虽然他其实并没对这个瘦瘦小小的皇子抱多大希望。
李真却面不改色,在一旁挑挑捡捡拾起一个箭囊和弓箭,微微掂量了一下重量,向沈明腼腆地笑道,
“当然没忘,师父,您不在的时候我一直都在练习。”
说完走到靶场边的白线外,立直身子,将弓弦拉得圆如满月,目光灼灼盯着前方的靶子,只听“嗖”一声箭已飞出,李真鬓边碎发被风带得一阵飘动,徒剩弓弦抖动不已。
“当啷!”羽箭正正钉在红心中央,还没等一旁士兵叫好,李真又从箭囊抽出第二支箭射了出去,“咔嚓”,第二支箭将第一只箭从尾羽开始生生劈成了两截,势如破竹。
“好!”
人群中爆发出一阵掌声,连沈明都看愣了,良久才笑着站起身,
“不愧是皇子殿下,真是自古英雄出少年,生子堪比孙仲谋啊。”
李真抱拳,
“沈将军过奖了。”
“但为师有一事不解,我之前听说你和太子去靶场时一直在脱靶,连地盘都站不稳,怎么才短短半年多的时间箭术就Jing进到这个地步了?”
李真脸微微红了起来,放下弓,哪有刚才半点凌厉的样子,又变成了一个羞羞怯怯的小孩子,
“沈将军,并非我当时装疯卖傻,实在是…”
“殿下不用解释了,我没有在责怪你,敌强我弱之时养Jing蓄锐也是一种用兵之道,我见你宫中过得也艰难,现在箭法武功都已不错,总不能一直做个纸上谈兵的白面书生,不如和我去边关历练一番,你看如何?”
李真疑道,
“此次不应当是太子前往吗?”
沈将军皱了皱眉,露出不耐烦的神情,小声道,
“这里也没有外人,我不妨就直说了,那太子孬得很!本来他母族已灭,应当随我前往边关。他是皇储,我怎么可能真敢让他去前线?无非就是在后方做做样子,混个军功,布施皇恩,讨个好名声罢了。可那太子生怕自己小命不保,又担心边关吃穿用度不好,说什么也不愿去,什么借口都用上了,既然如此,我也就不强人所难了。”
若是从前李真肯定会立刻答应,本来他这皇子在宫中就名存实亡,倒不如去边关历练历练,可如今他还心心念念自己的神仙大人,一想到自己真去了边关,依神仙大人的性格必定会将自己忘得Jing光,不知又会去哪家讨食出卖色相,心中绞痛,迟疑道,
“容我回去想想。”
沈将军以为他是怕了,面色有些不太好看,却仍然恭敬道,
“殿下也不必有负担,不想去就不用去了,过几日清明踏青,我也要带着家人去湖边野游,你随我一同前往吧。”
*
清明那天阳光意外的明媚,李真随着沈将军一家来湖边野游赏景。遥望过去,湖面波光粼粼,在阳光下闪着稀碎的亮光,湖边绿草如茵,野花星星点点点缀其中,李真平时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