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在门前踟蹰,那件事......已过去三天了,赵樘一口咬死是他想诱拐小娘跑,宋扬也不知道信了未曾,总之是不再追究了,对下人们只说是进了贼。笑话!儿媳想带着小娘跑,传出去宋家还要不要做人了!
可明玉......自从那日看到赵樘的眼泪,明玉心里就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这胸里像揣了只小猫儿似的,成日里挠的很。他想来看看赵樘,临到门前却不好意思进去了,毕竟......毕竟赵樘也入过他呢。
明玉本想着被人发现了,顺水推舟进去,哪想到赵樘不爱人伺候,他站了小半天愣是没点进展,一咬牙自己掀帘子走了进去。
赵樘屋子里的香也燃得重了,明玉皱眉,他们楼里只有最声色yIn靡的地方才会用这么沉的香,还得是客人主动要求的,姑娘和小倌们闻久了昏沉沉的没力气,还不是任人宰割?明玉本能的就不太喜欢这味道。沉香太重了,闻起来一股老气,也不知道宋扬怎么会喜欢。从他屋子里,到赵樘屋子里,居然全是这种香。
往里走,就看见赵樘斜倚在靠窗边的塌上,身边还抱着几只兔子玩。
最近几日放晴了,颇有几分秋高气爽的意味,窗纸还是糊的薄的,日头柔柔的洒进来,赵樘收敛了身上的三分尖锐Yin沉,看起来就像只刚刚化形的小兔Jing。
“唔......你怎么来了。”赵樘看到明玉进来了,有些局促的拢了拢衣服,抱着一只瘸了腿的兔子坐起来。
明玉咬了咬下唇,坐到另一边塌上,也抱起了一只兔子玩,眼睛盯着兔子的长耳朵不敢乱看:“我来,我来看看你。”
一阵沉默,各玩各抱着的兔子。
“你......”
“你......”
两人同时开口,对上对方的视线后又缩了回去。
时间仿佛凝滞了,还是明玉开的口:“你......你养兔子啊?”
赵樘点了点头:“闲来无事养了一窝,昨日也不知怎么,有一只跑到后厨去了,不慎被府里运菜的木车碾了腿,我今日就想着帮它包扎一下......”
明玉哦了一声,他素来不爱养这些活物,从前在楼里妈妈就骂他没有心肝,养活物就是糟蹋,此刻他便知道悔了,也不知道这么和赵樘聊下去。
于是又是沉默。
赵樘抱起兔子蹭,半张脸躲在兔兔屁股后边,悄悄瞟明玉一眼,又问他:“你......你还好吗?”
这回换明玉不解:“我应该有什么不好的吗?”
“倒也不是......”赵樘慢吞吞说,“我还以为......我还以为你必然无法接受......这般乱lun,我以为你会恨的,最起码,最起码也要难过一下......”
明玉愣了一下,倒是难得沉默。他想了好一会才开口,字字句句说的缓慢,一边想这么说才会让自己显得不那么yIn荡,一边组织语言:“我从小......在勾栏院长大,我们还不满一轮的时候就被妈妈塞在暗房里看一些哥哥姐姐们接客了,什么木马啊,老虎凳啊,我都见过,再脏的我都见过。”
“你只是胸前串了铃铛,我们楼里有个男孩子,是个男孩子,没有逼的,他的常客就玩他的根,串了好多孔呢!一掌长的根上什么都有......我们楼里很脏的,我,我就也不怎么觉得宋家出格——虽然我也知道乱lun是不对的。”
明玉不太乐意说这事,他从小就在楼里,这些腌臜事见得多了,还有亲生的老子cao儿子的呢,宋家不过是共妻,委实没什么出格的,但他是这样想的,赵樘一看就是平常人家养出来的干净的孩子,他可绝对不会赞同。
想到赵樘会把他和楼里那些腌臜事联系到一起,明玉整个人都蔫了,他又小小声解释道:“但我可不是那样的人,我嫁给老爷的时候还是处呢。”
赵樘也不知道说什么,他早年良善,在街边见到流浪的阿猫阿狗都要心疼半天,看着明玉小小一只,还想抱着兔子把自己挡起来的样子,也有些心疼,只是他的性情自嫁到宋家来便一日冷硬过一日,一时之间,他也不太记得怎么安慰人了,便一起沉默,屋子里只有兔子悉悉索索咬萝卜的声音。
良久,赵樘便下了个决定。他把瘸腿的兔子放到塌上,自己去柜子那边,不多时抱回来一个小匣子放到了几案上,推向了明玉。
明玉不解,放下兔子去看那匣子。
“这些......这些是我这些年来攒下的一些首饰珠宝,还有我嫁妆里的一些房契地契......我,我今天就送与你了吧。”
明玉恰好打开了匣子,上层金光闪闪的一层珠宝,下层压着厚厚的一叠银票和房契地契,他忙叫着这怎么行,便看到匣子顶上的布袋子隔层里掉出来一个小药包。
药包像是被人匆忙藏起来的,都没折好,明玉轻轻一挑开,就发现里面是些白色的粉末,他愕然,问赵樘这是何物。
赵樘没想到自己这般粗心大意,居然把这么重要的东西乱放,还让明玉看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