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玉牵着小姑娘回来的时候赵樘刚从酒窖出来,肚子圆圆的滚在身前,手里还沾着些开封启坛的泥。
小铃铛见到她大爹爹,连忙甩开明玉的手,小狗撒欢一样往赵樘身前冲,脸上笑得全皱起来了:“大爹爹!”
赵樘摸着肚子,看着他五岁的小女儿雏鸟一样飞向自己,脸上带着笑。
小铃铛跑到赵樘身前堪堪停下脚步,乖乖的伸手放到赵樘的肚子上,仰着头问他:“大爹爹,弟弟今天有没有乖乖的!”
后边跟上来的明玉双手提过小姑娘在空中转了半圈,把她放到后面去,自己上前抱住赵樘,虚虚托着他的腰,转过头去和小铃铛说:“说了泥多少次了!大爹爹现在身子重,你平时乖一点,不要像个小猴子似的这跳一跳那跳一跳。”
自从小铃铛懂事以来就一直是赵樘在管教,明玉哪里会舍得凶他,总是纵着小姑娘,父女俩整日里里疯玩,赵樘拿着柳条去泥潭里提父女俩的事也是有过的,现在看明玉装作严肃的样子居然还有几分好笑。
“小爹爹才是小猴子!小爹爹今天还爬树了呢!”小铃铛毫不犹豫的卖了自家小爹爹,看到赵樘一个斜眼过去,她小爹爹顿时整个人都变得僵硬了,小心翼翼往后面站了站,心虚的解释道:“小铃铛说......说树上的花好看,你还不知道你闺女吗,闹起来让人头疼,我就给她摘——树不高的!很矮的!”
赵樘不说话,就那么摸着肚子,似笑非笑的看着一大一小两个不让人省心的猴子。
明玉心里发毛,家里赵樘最大,他要是生气了,自己今天就不能进房了!连忙讨好一样把赵樘扶着往屋子里带。小铃铛有样学样,扶不到赵樘的手,就牵着他的衣角跟着走,嘴里还囫囵说着:“大爹爹走慢些,慢些走......大爹爹带着弟弟呢,要慢慢走......”
赵樘牵过她小小的手,在她手背上轻轻打了一下,警戒她:“不许跟你小爹爹学爬树。”
小铃铛便也心虚的低头,扭扭捏捏用脚尖去踢地上的小草。
赵樘又回头去看明玉,明玉知道自己肯定要挨骂,便抢在赵樘骂他之前飞快凑上去亲他一口:“晚上再骂。”先争取到晚上回房的权力,怎么挨骂他都不还口。
赵樘脸慢慢红了,小手放到明玉腰间一掐一拧,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骂他:“孩子还在呢,你也不检点些!”
明玉嘻嘻笑着,扶着赵樘回屋子里去了。
前几年明玉的脂粉卖得好,两人日子好起来了,赵樘没两年就怀了,生下来一个可可爱爱水灵灵的小姑娘,看着这么雪雕玉镯的一个孩子是越看越可爱,为了给闺女多攒点嫁妆,赵樘自己便自己学着看书酿酒,建了个小小的酒庄,小两口仍然买着脂粉,却而外多出来酒庄的收入,日子是富裕了不少,最初的小房子却也没有换,这里安静,远离闹市,一家三口住着正好。
什么都好,唯独小铃铛的性子随了明玉,别的小姑娘五岁大都还窝在娘亲怀里吃nai糕,小铃铛已经会跟着明玉上树掏鸟蛋,下田滚泥潭了,着实让赵樘头疼。本想着好好管教,要让小女儿出落的亭亭玉立,谁想到他又怀了,明明都是双儿,为什么就只有他一个人不停的生生生,腰身都生变形了,明玉却还是当年少年郎的模样。
赵樘孕期脾气大,为着明玉生不了这件事,足足让他睡了半个月的书房。
明玉好容易争取到回房的权力,哪里还敢随便惹他,最近倒是也收敛了些,只是今日恰好是集市,带着闺女逛集,大家都夸他有福气,生个闺女像雪娃娃似的可爱,难免便有些得意忘形,这可是他的樘樘给他生的呢!和着两人的骨血呢!
夜里明玉把女儿哄睡之后,悄咪咪摸回房里,他本以为赵樘这个点会睡了,谁知道人还抱着兔子蜷在塌上等他。明玉便小心翼翼凑过去,讨好似的去帮赵樘捏脚:“樘樘,怎么还不睡啊......”
赵樘捏着兔子毛团一样的尾巴揉着,淡淡道:“我午间睡得久了,现在不困。”
“那......那你饿不饿啊,我去给你做些吃的?”明玉这两年心疼赵樘一个人要照顾酒庄和女儿,自己的脂粉店也招了几个伙计,没那么忙,便自觉接过照顾一件三口的日常起居,别的不说,赵樘这胎刚怀上的时候,除了明玉的手艺,别的什么都吃不下。
“也不饿,就是在想事情。”赵樘还是揉兔子。
“想什么呀,告诉我嘛,我们俩一起想。”
赵樘终于舍得瞟他一眼:“我在想要不要送小铃铛去上私塾。”
明玉听了眉头霎时皱起来:“铃铛还这么小,又是个闺女,以后总要嫁出去的,留在你我身边的日子本来就不长,你干嘛还送她上私塾啊......”
赵樘这么坐着不舒服,换了个姿势,明玉极其有眼力见的去帮他揉腰,这胎已经七个多月了,赵樘身子越来越重,不是这里疼就是那里酸。
“我怕我再不把孩子送去私塾,日后被你带得像个男孩子,连嫁都嫁不出去!”
明玉被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