兰芝漱……李纪拖着行李走到那老头家门口,心中念过一遍他的名字,这丑东西不配。
要说他为什么到这,大概是因为他瞎吧。
从视频来看,兰芝漱至少三百斤,脸上的rou鼓成两坨,油光满面,美颜滤镜下还能看到痘印,鼻子在被马蜂倾巢出动地蜇过一般鼓胀的脸上勉强耸起一个小尖,双眼被rou挤得只剩一条缝,眉毛稀疏且不对称,秃顶……
门解锁了,李纪一进门就闻到一股馊臭的气味,伴随着暖气的浑浊热度,还带一丝酸溜溜的味道,他差点没把年夜饭吐出来。
“小伙子啊,欢迎欢迎。”房子蛮大,站在门口的李纪听到兰芝漱的声音,依旧响到能把地砖砸出坑来。Cao他妈的他要是天天听这傻逼这么说话,岂不是出来就能领残疾证了。
“呃……”地上附着一层灰尘,屋中总体上感觉不到什么生活气息,李纪循着声音,不如说是循着恶臭找到那个丑逼,恶心得当场天灵盖飞升。
兰芝漱像一具浮肿的尸体一样歪在床上,被角落在地上,裹着脏袜子的双脚气味刺激。他的皮肤比视频里看到的差一万倍,黑头白头交错,黄绿混杂的油痘满脸都是,有几个挠破的周围一片红肿,还结了黑红的血痂。
“小伙子,咳,来坐。”兰芝漱床边的垃圾桶塞满卫生纸和腐败的食物,看起来几个月没洗的衣服堆在椅子上,他本人则Cao着粗砺的嗓音,用他那宛如劣质激素催大的猪蹄指了指像是给小学生准备的矮凳。
你他妈的可把嘴闭上吧。李纪仅仅敢站在离兰芝漱一米外的地方,兰芝漱的头发稀疏且泛着油光,许久不理的胡子却向各个方向炸开,上面还挂着什么汤水。
兰芝漱蠕动肥硕的躯体往床边探了探,感觉不到李纪,奋力挤出一个扭曲的笑容:“小李啊,你客气什么,瞧瞧,难不成害羞了?”
李纪心说,他能报警吗?他在这一刀戳死这丑八怪,那叫为民除害。这种丑鬼还留着让他变老吗?都已经瘫痪成这样了,就该拖走枪毙。
“没事,不用……”李纪屏息回答,他憋的一段气快耗光了。念在兰芝漱明天去世的份上,他留下来眼睁睁看他死。
“我知道,我在外形上稍微欠缺那么一点,但是岁数大了嘛,谁到这个年纪不是这样?而且我这个眼睛啊,大夫说是最近吃药才这样的,很快就能好,你不用担心。”兰芝漱的音量下降一些,估计是体力撑不住他跟扩音器似的讲话,他再次朝李纪伸出圆手,“来,小伙子,这话我一定要拉着你的手说……”
我他妈的担心你死得不够快。李纪隔着老远递出指尖,兰芝漱两片肥厚油腻的手掌一下子夹上来,李纪想自己要不要把手剁了算了。兰芝漱大力挤压李纪白皙修长的手指,手油并没有全盖上去,李纪触到一个硬物,像是叠起的纸币。
“我是老了,但我脑子还够用,多少人向我打听这个事情,我就没再见过人影。不管你心里怎么想的,小李啊,这一百块钱你拿着……”兰芝漱郑重地展开手,李纪的手心躺着一张揉烂的十元纸币。
你他妈倒是真瞎。
李纪甩开脏了他手的破钱,这打发乞丐的数额他才不放在眼里。
纸币铺展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中格外突出。“啧!”兰芝漱没来由地高声咂嘴,吓得李纪赶紧向外退了一步。
兰芝漱皱起眉头,确切说是上半张脸的肥rou挤出几道印痕,两只肥手大声而尴尬地拍了一下,叹道:“小李啊,我没看错你,要不说你是个好人呢,好小伙子……这样,你看我这个柜子第一层有个什么‘水果手机’,他们说是‘智能手机’,啊,朋友送的。我现在看不见,也不会用,你们年轻人拿着玩。”
李纪没抱希望,估计是他妈82年的iPhone1,看到实物后没想到是最新型号,还弄了个大红色。“叔叔……”
“好孩子,收着吧!”兰芝漱肥大的手伸进被窝来回抚摸自己的大腿,“咱们也算认识了,你别生分,叫我‘兰哥’,啊?”
叫你吃屎如何?李纪摩挲着手机颜色土气的外壳。
若这老逼跪在地上给自己送钱,那么他还有几分可用的价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