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初收养两个孩子的时候还年轻,虽然已经有了一定的基础,但还是经常要忙公司的事情,忙着把公司的实权掌握到自己手里,摆脱所谓的“家族掌控”。以致那时候尽管也时时关心两个孩子,但到底难免有些事情会忽略掉,所以对于“威胁”季安秋来说,季宸秋就够了,“父亲”反倒没有那么重的分量。
所以当季宸秋说出“父亲”来的时候,浅生就突然意识到,穆寒很有可能已经被收拾过了。
小孩气鼓鼓地看向季宸秋,眼底泻出的,是深思熟虑之后的固执。
“哥!”
他虽然是家里最小的,可他已经成年了,不是什么都处理不了的小孩子。
季宸秋一贯宠着他,此刻也不过是微微挪开自己的手,轻轻一笑:“你永远都是我的弟弟,我宠着都来不及,别人更是欺负不得。有些误会,你不说,是你的事情;自贬身份,也是你的权力。但是他不调查清楚,就仗着我弟弟对他满腔的爱恣意妄为,就是他的错。”
是了,当年的事情,“木洛”已经因为假名的问题担了一个欺骗的名头,不想再因为季家次子的身份把和穆寒的关系搞得更僵,甚至彻底崩断,再无挽救的可能,才硬着嘴不说。但是穆寒也不是傻子,只要冷静下来想想,认真调查一下,蛛丝马迹总是有的。再不济去找关系查查季氏内部运作也是可以的,那个时候季安秋在季氏根本没有正式职位,甚至可以说根本没有插手公司事务。米氏的事,跟季安秋,又有什么关系呢......
可是他一样都没做,他只是用鞭子答应了曾经男友伤心欲绝下提出的一年之约。
这样的人,配不上安秋,配不上他虽然任性但是率真聪慧的弟弟。
季宸秋的话从来都是不疾不徐,面对家人,他有无尽的耐心与爱意。
“你可以什么都不做,甚至心甘情愿受伤昏迷。但是安秋,你要知道,你除了是木洛,是浅生,还是季家的少爷,是哥哥宠大的弟弟,是父亲亲手接回家的儿子。哥哥都不会让你平白受这份委屈,更何况父亲呢?”
话已至此,浅生也不抱什么希望,以为穆寒可以逃过一劫。只是细论起来,他身上的伤不是只有穆寒留下的,若说报复,总不至于对那些人也下手。再说父亲那,不定用了什么手段......
“哥,我想去看看父亲。”
季宸秋没什么异议,也不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知道,面前这个右手拇指和食指一起捏着左食指揉搓的弟弟,大脑正在高速运转。
帮浅生披了一件外套,跟着他一起去了季初的卧室。
“父亲!”
蒋叔看见季宸秋和浅生一起进了房间,站在季初身边微微鞠躬:“大少,二少。”
季初正倚在阳台边的小榻上歇着,手里拿着平板在看什么。见二人进来,目光在浅生身上多停留了一会,才半是嗔怪半是心疼地开口:“这些日子都瘦了,既然醒了就好好吃饭。”微微侧头看向蒋叔,吩咐道,“你去嘱咐邹婶一声,谨遵医嘱,啊,好好准备一下。”
浅生早就红着脸蹭到了季初身边,心里原本还有因为之前赌气而不好意思,想着一会儿要好好和父亲聊聊天,却在无意间瞥见季初平板里播放的东西时全身僵住。
他的寒哥哥,如今正被狼狈地关在水牢里,看上去已经被折腾很久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