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安秋去俱乐部的事就这么不了了之了,正好季初在北欧的一位老朋友邀他去避暑,季安秋闲来无事,便陪着一起过去小住了半个月。直到季宸秋打了视频过去,名为问候实则是想季安秋赶紧回国,陪陪青迢顺便帮他处理一下文件,不然他连带着自己媳妇出门玩的时间都没有了。季初笑着把人打发回去,身边只留了蒋叔,自己倒也过得自在。
他无所谓在哪里,做什么,左右季安秋已经是个“死人”了,还好是季家的,即便不工作也不愁吃穿。父亲出门,他便陪着;哥哥找,他便飞回去,倒也乐得自在。
刚一回国,季安秋在国内专用的手机便接连响起好一阵的新消息提示声。季安秋刚从浴室出来,边擦头发边点开手机,划去那些诈骗电话,忽视各种垃圾短信,唯一熟悉的,居然是社交软件上那个叫“孟婆”的网友。季安秋擦头发的手顿了顿,目光停留在那个“99+”的消息框上,突然意味不明地轻笑一声。任由手机自动锁屏,季安秋裹着卡其色的浴袍来到阳台边,随手扯开厚重的窗帘,窗外能看见繁星点点,和远处依稀可见的灯火。
小桌上是多半杯没喝完的蜂蜜柠檬水,季安秋打开了窗子,任由微凉的夜风穿过chaoshi的发间,脑海里渐渐想起另一件事。
准备北欧的时候,闻非突然告诉他,白染已经知道他没死的消息了。
所以,游乐园那天,见到的人,真的是,他吗?
季安秋原以为,“死”过一次的人,无论看什么事都会比寻常人更淡然才对,就像是面对过去的恩怨情仇,该放下的都放下了。他一直也是这样表现的,几乎所有知道他还活着的人,都认为他已经放下了。可只有他自己知道,在寂静无人的时候,那个仍然会在梦里纠缠他的人,常常悄无声息地缠上心尖,丝丝缕缕的情愫包裹着他,挣不开,扯不断,磨人得很。
“嗡——”
新消息进来。
季安秋拿过手机窝在阳台上的沙发里,一手端起蜂蜜柠檬水,一手划开了消息。
【孟婆不过奈何桥】我决定了,告诉他。
季安秋一愣,虽然猜出了大概,还是尽职尽责地把所有未读消息看了个遍。
这人也真是个话痨,从一开始追问他感情的事处理得怎么样了,又说自己最近忙,都没机会追人。发现一直没人回复便开始怀疑自己出意外了,还在那边说要报案。再后来像是突然明白了什么大道理,知道了什么叫“把握当下,凭心而动”,给自己弄了个倒计时,五天之后自己要是没回他消息,他就跑去给人表白。而今天,正好是第五天。
饶是季安秋这聪明脑子,也想了一下才弄明白这人的脑回路,摇摇头,放下杯子想给人回复,却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刚组织了几句话要敲过去,窗外夜风忽然转凉,吹得他后背发冷,鼻子痒痒的,“阿嚏”一声全给打乱了。
于是,这第一次弧人便弧了大半个月的季安秋,也无心去管“孟婆”到底要做什么,关上窗拉上帘卷了被子睡过去了。
其实,如果他真的知道了,说不定,反而就睡不着了。
季安秋这一觉睡得长,第二天十点多了才起床洗漱,等邹婶做早午饭的功夫抽空回了“孟婆”一句:“我没事。今天下午再试试你教给我的方法。”
网络连接的另一边,“孟婆”拿起手机,默默联系了俱乐部的负责人,要求下午为自己安排一场实践。
“你疯了?上次的伤还没养好呢吧?这就是玩个乐子,你可别真把这玩意......”
“最后一次。”让我再试最后一次。这次之后,做个了结。
“......成。”
“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