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早,室内浓浓的麝香气息还没有完全散去。
包厢内昏暗狼藉。
程幸迷糊中有一瞬以为自己还在会所,但当手指触碰到不属于自己的皮肤时,一下就清醒过来。
他从来不留人过夜的。
床上这个……该不会是孙胜阳?!
程幸一脸惊恐。
绞尽脑汁回想昨晚的事,记忆里的画面断断续续,无比清晰的只有昨夜的火热紧致抵死缠绵,年轻男人清朗的声音渐渐沙哑在耳边一遍遍哭求。
“孙胜阳,你解释一下——”程幸理所当然把自己代入受害者的位置,推醒了旁边皱着眉沉睡的孙胜阳。
他跨下床,捡起随处乱扔的衣物,赤裸着身体开始穿衣服。
孙胜阳只感觉浑身上下的骨头仿佛被一寸寸碾过似的,疼痛难忍,尤其是腰背和隐秘之处。麦色的肌肤上残存着许多蹂躏过后的痕迹,胸前一片狼藉,饱满紧致的胸肌可怜兮兮地红肿着,两粒红豆红艳得似乎要滴出血来。
“程哥……”他看见程幸穿起衣服似乎马上要走,连忙出声喊了他一句,声音沙哑憔悴得令他自己都心惊,“程哥,别走,好不好,别走……”
说着,似乎要哭出来。
任谁在这样疼痛的时候,马上要被心上人抛下,都不可能不产生一丝委屈。
“孙胜阳,你是故意的。”程幸理着衣服袖子,垂眸看向他,眼里一片冷凝。
“我一直把你当兄弟……”
“不!我才不想当什么狗屁兄弟!我想和你做爱,我喜欢你。”孙胜阳挣扎着坐起来试图伸手去拉住程幸。
“你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吗?”程幸气极反笑,他是真没想到,孙胜阳在他跟前装了这么久的纯良青年,在他几乎要把人当成兄弟朋友的时候,暴露出了真面目。
“我以后不想看见你,你好自为之。既然不想当兄弟那就当陌生人吧。”他抬手,系好外套上最后一颗扣子,衣领遮住脖子上的痕迹。
他明明一向是不容许床伴在他身上留下这些东西的。
而孙胜阳简直就是在踩着他的雷区在跳舞。
酒吧里人影稀少,寥寥几个兀自低头喝闷酒,似乎没有人对程幸的出现感到诧异。
但程幸自己却始终感到如芒刺在背,迈出酒吧大门的一霎那,清新的带些chaoshi水汽的空气涌入肺部。
地面shi漉漉的。
天边泛起隐隐的鱼肚白,太阳还没冒出头来。
程幸此时孤身一人才垮下紧绷着的面部表情,颓丧慵懒地点着一支烟,火星在指间一明一灭地闪烁。
他是真的有些难受了。
原本就对这个城市没有归属感,仅有的羁绊也不过是刘涵菡和孙胜阳这两个他当做妹妹弟弟一样看待的人。
我把你当兄弟你却想被我上?
真是可笑。
他抬起手抽了一口烟,白色烟气丝丝缕缕从口腔溢出。
连刘涵菡昨晚情绪失控借口离开似乎都蒙上那么点Yin谋的意思。
不能深想。
程幸沉默着吞云吐雾,冷冽的眼眸被缭绕烟气遮掩,模模糊糊看不真切。
“啧,管他呢,再过二十几天就走了,这些人估计一辈子也见不到一面。没必要折腾自己。”他喃喃自语道,随手将烟头抛进垃圾桶,一步步远离昨夜疯狂的记忆。
回到会所,他的外套上已经沾染了一层细细的水珠,眉毛耷拉着,是少有的疲惫厌倦的样子。
经理远远地看见他,把他招呼过去。
“老板找你,约好了上午十点,别忘了啊。”叮嘱人的时候忍不住奇怪地多看两眼。
程幸这小子臭脾气又硬又躁,一向生龙活虎地走在气死人不偿命第一线,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样的神态?
“身体没事吧,脸色不太好,回去休息休息。”他也没问程幸昨晚夜不归宿的事。
程幸在会所是独一份的特殊,这是公认的。
“嗯,还有别的事吗?没有我就走了。”程幸也不等人回答,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就走到自己房间。
清早是其他mb休息的时候,走廊里空空寂寂,如同程幸的心房,空荡荡的。
“睡觉睡觉,想个鬼啊想,喜欢老子的男人还不少吗?多一个怎么了?”他扑倒在床上,蹬掉了两只鞋,手指牵住被子一角,翻身一滚,把自己卷成个蚕蛹。
很快就陷入了梦乡。
昨天自从见到老朋友就略微抑郁迷茫的心情在睡梦里发酵。
梦里还是家乡的样子。
绿油油的麦田,风一吹,就掀起层层波浪,沿着田埂行走的脚丫结结实实地踩着泥土,染上泥土的气息。
蔚蓝天空飞过一行飞鸟。
耳畔朦朦胧胧传来熟悉的呼唤声。
他刚想转头看看是谁。
梦境忽然就像泡沫一样蒸发消散。
抑制不住的恐慌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