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眼间,白岐已经过完了十三岁的生日——十一月二十五号,又很快迎接来他在白家的第四个新年。
天气chaoshiYin冷,寒意密密麻麻地从骨缝钻到血ye里,叫人遍体生寒,僵直了手指。
“弟弟,外面下雪了,去看看吗?”
白明廷从门口跑上楼来,脸上挂着大大的灿烂笑容,十分兴奋激动的样子。
白岐正穿着一件米色毛衣缩在温暖如春的房间里,暖气开得很大,熏得他脸颊泛起淡淡的红,像苹果一样可口。
“不去。”白岐头也没抬,手指捏起一张书页,认真地阅读上面的内容。
白明廷凑近了看一眼,嘀咕道:“金融学?爸爸让你看的?难得放假看这种无聊的书简直是浪费时间。”
“陪你看雪就不是了?好歹待在家里还暖和呢。”白岐淡淡地笑着。
“那不一样。陪你就不算浪费时间。如果算,我巴不得浪费一辈子好了。”白明廷嘟囔着,脸上的郁闷之色十分明显。
白岐招了招手,抬头看了一眼白明廷,白明廷十分自觉地蹲下身把脑袋凑到白岐手下。
“哥,你怎么这么粘人啊?和小孩子一样。”白岐轻笑道,米色的高领毛衣衬得他小脸雪白,糯米团子似的可爱。
被弟弟说像小孩子的白明廷一点都不觉得羞愧,反而理直气壮地说:“为什么粘着你就是小孩子了?哥哥喜欢弟弟不是天经地义的吗?想和你一直在一起也很正常吧。亲亲抱抱什么的,如果只给哥哥就更好了。”
白岐若有所思地地看着满脸无辜正直的白明廷,他的脸庞轮廓逐渐分明,如同冰雪雕刻成的眉眼,冷淡且Jing致,嘴角咧开的时候还是那么毫无心机的纯白模样。
但白岐却隐隐嗅到仿佛要腐坏的气息。
哥哥对弟弟的占有欲都这么强吗?
“啾。”白岐放下书俯下身在白明廷脸侧亲了一口。
“突然偷袭啊!好犯规……”白明廷从脸红到耳根,像红霞晕染天空的色彩,傻愣愣地摸着刚刚被白岐嘴唇接触的地方,不由得傻笑起来。
“哥哥,不是说出去玩吗?走啊。”白岐捡起床上的羽绒服和厚围巾。
白明廷接过围巾,仔仔细细帮他系好,眼里的欢喜雀跃像是一只小鸟,飞出了眼睛。
白岐沉默地由着他在自己耳垂上亲了亲,恋恋不舍地环抱着他的腰。
“弟弟好可爱。好喜欢。”白明廷从耳垂亲到眼睛,细细密密的吻轻柔得像湖面上落下的飞鸟的羽毛。
“哥哥,亲够了吧,好黏啊你——”白岐垂下眼眸伸出一只手按在白明廷脸上,将他推开地远了一些。
“好好好,走吧,去看看今年第一场雪,可漂亮了。”白明廷放下搂着他腰的手,转而与白岐十指相扣,指缝间被对方的温度填满,“这是你回来的第四年了,四年来也不过才下两次雪,很有纪念价值啊。而且,我可是希望以后每一年的初雪都和你一起看呢。”说着,他晃了晃两人交握的手,冷淡疏远的五官竟也能甜蜜得像是冰雪消融春暖花开。
“嗯,和哥哥一起。”白岐沉默一会,抬头看着白明廷露出笑容。
此时他们已经走出大门,鹅毛似的雪花飘飘扬扬,几乎要迷了人的眼睛,纯白色沾染到黑色发丝上,是无比和谐的调色。
一切都恰到好处。
不论是此刻轻轻落在白岐眼睫上的晶莹雪花,还是他脸上可爱温柔的笑容,以雪花簌簌落地的声音作为背景,说出口的承诺温暖得令人心醉。
白明廷伸手拂过白岐的眼睛,指尖的雪花瞬间融化成细小的水珠。
“说得这么认真干嘛啊?会在一起不是理所当然吗?”
白岐只是抿了抿唇,笑而不语。
哥哥啊,一直在一起什么的,不可能的。
在深渊边缘行走的人又多了一个。
………
“少爷呢?”白义覃看了一眼窗外的大雪纷飞,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
“和白岐少爷出去了了。”管家守在一旁,回答道。
“那孩子不是很怕冷吗?白明廷做哥哥的也不知道体谅一下,去叫他们回——算了,我自己去吧,叫厨师煮点驱寒的东西。”白义覃揉了揉额角,因为处理繁忙的公务而隐隐作疼,太阳xue一突一突地跳。
他走出门,寒风扑面而来,头似乎更疼了些。
门口两人的足迹即将被大雪再次覆盖,他不紧不慢地沿着浅浅的痕迹往前走。
四面都是雪。
天地一片苍茫,高楼大厦像是冰冷的死物,没见得一丝活气。
就这样慢慢走,也仍然看见了两人在风雪里互相依偎的身影。
个头矮的那个踮起脚,将围巾分给个子高的,笨拙地将围巾缠了一圈。
笑意弥漫的侧脸对着白义覃,小虎牙浅浅地印在略苍白的下唇。
白明廷也笑了,微弯下腰,鼻尖抵在白岐的额头上,亲昵地蹭了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