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兰并没有像艾尔德想象的那样趴在他的肩上痛哭一晚,他在五分钟内,事实上可能三分钟不到,就止住了眼泪,直起身嘶哑地说了声谢谢。那只毛茸茸温暖的脑袋从肩膀上离开时,艾尔德识趣地后退一步离开浴室。过了一会儿图兰推开那扇摇摇欲坠的门出来了,他已经把自己收拾得十分妥帖,除了眼眶还有些红外看不出什么异常。
他走过来,再次就晚饭的事情道歉,又询问艾尔德是否需要他来准备些可以入口的夜宵。
我看起来像一顿晚饭不吃就会饿死的猪吗?艾尔德想,客气地拒绝了图兰的提议,又提醒他注意保暖——最好喝点热汤。
图兰礼貌地向他道了晚安,回自己房间休息去了,艾尔德也回到自己狗窝一样的房间睡觉。
半夜,饿得睡不着觉的艾尔德在床上辗转反侧,终于忍不住恨恨地坐了起来。
“Cao你,我是猪。”他嘟囔一声,从床上爬起来,打算去储藏室找找有没有能果腹的东西。
路过厨房时,他惊讶地发现厨房的灯还是亮的,图兰正在流理台前忙碌。
“还没有睡吗?”他靠在厨房门口出声道。
图兰被吓了一跳,回过头看到是他,抱歉道:“吵醒您了吗?”
艾尔德摇摇头,走上前来好奇地看着他手里的东西:“这是什么?”
“我有些睡不着,干脆起来给粉过筛,明天涌来烘焙甜点。”图兰有些不好意思:“您知道的,我一直喜欢甜食。”
艾尔德想了想,家里好像确实有台烤箱,那还是上一任屋主留下的老家伙,起码有七十年的寿命了,他从来没用过——怕把自己连厨房一起炸飞。
“那真不错,很期待。”他随口说。
“我还买了科拉树粉,明天为您做这种口味的甜点。”图兰微笑着说:“我记得您很喜欢它。”
“喔,”艾尔德有些惊讶,真心实意地期待起明天的甜食了:“谢谢,不过请帮我少放些糖。”
他站在边上伸着脖子看图兰忙碌,把各种颜色的粉末过筛,混合,把各色的类似果脯的东西切成需要的形状,把红彤彤的果酱倒进锅里搅拌……他看着看着就烦了,溜去储藏室翻出包没开封的星海鱼干回了房间。
他有很久没有吃这种木屑一样的垃圾食品,被养刁的味蕾愤怒地提出抗议。但是抗议无效,他只能选择星海鱼干,或者更难吃的营养剂。
“将就吧,难道我真的要像个农奴主一样使唤可怜的图兰再替我做顿饭吗?”他嘟哝着咽下满嘴干涩的鱼rou。
肚子的空虚得到了的安慰,他躺回床上,悲痛地发现自己依然睡不着觉。
哦,他妈的……他哀嚎一声把脑袋钻进枕头里。
不知道图兰明天做的点心会怎么样,他漫无目的地想:我还真的挺喜欢那种吃起来像可可的粉。
他从学生时代起就是个有点爱心泛滥的家伙,帮流浪犬找主人,给流浪猫做绝育,还养过几只毛茸茸的仓鼠,甚至把这个乐善好施的臭毛病带到另一个星球。
但图兰和他帮助过的倒霉蛋们都不一样,图兰和他们一样经历过苦难,实际上不论哪个世界都存在着大把大把的可怜虫。但他在竭尽全力从苦难中挣脱出来,试着在坍塌成一片废墟的生活上搭建新的屋瓦。工作,赚钱,把家里收拾整洁,哪怕刚刚为压抑不住的痛苦而哭泣,也能迅速打起Jing神,用烘焙甜美的食物装点贫瘠的生活。
他已经很努力在向前走了,即使偶尔被一些糟糕的回忆绊倒,也会竭力装作若无其事的爬起来,拖着一身泥水继续前进。
他已经做的很好啦,是我的要求太高了,毕竟不是谁都和我一样接受过自由平等社会的良好教育,像我最爱的玫瑰金色棺材一样刚强不屈,百毒不侵。艾尔德默默地反省自己下午的态度,终于安心地闭上眼。
两只雄虫为了一只雌虫在小镇上大打出手的新闻很快传遍了废矿区,毕竟赏金猎手们的生活乏善可陈,八卦是他们为数不多的乐趣之一。图兰刚走进杰尔的酒馆就被几只相熟的雌虫拽住。
“听说艾尔德先生收了你为雌侍?”阿尔迪亚神秘兮兮地问:“还为了你和一只雄虫大打出手?”
“我听说他们把超市的灭火装置都打烂了,艾尔德在漫天水雾里宣誓爱你终生,是真的吗?”卡笛问。
图兰无语地看着满脸好奇的同僚们:“没有那么夸张,是那只雄虫出言不逊惹怒了他,他顺手帮了我一把。”
雌虫们露出了失望的表情。“那他收了你为雌侍是真的吗?”阿尔迪亚又问。
“我们还听说你住进了他的家里。”
我应当实话实说,艾尔德先生只是为了帮我解围才那么说的。图兰这样想,但是话到嘴边,一种莫名其妙的虚荣却驱使着他顺着这个误会说了下去:“……是的”
两只雌虫双双发出羡慕的惊叹。
“真嫉妒你!”阿尔迪亚酸溜溜地说:“我的情歌唱的难道不好吗,都不能打动他的心,而且我觉得我比你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