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的阳光好极了,仿佛淡金色的瀑布倾泻而下,把艾尔德破破烂烂的浮游车都镀上柔软的金粉色。其实阳光的说法并不确切,毕竟头顶那颗提供光和热的星球其实叫做赞比拉,但是艾尔德习惯于称它为“太阳”。
天空是澄净的青蓝色,浅白的云朵漂浮在空中。艾尔德把顶篷打开,风从身边呼啸而过,把他一头金发吹得乱蓬蓬,他心情好极了,忍不住吹起口哨,身体也跟着节奏微微晃动起来。图兰坐在他边上,正认真地看着手里的购物清单。
他想给厨房再添点东西,艾尔德“Jing湛”的厨艺导致他的厨房乏善可陈,图兰已经买了不少炊具但是还是不够。这次他想买些可以做烘焙点心的模具,艾尔德对甜食兴致缺缺,但他自己非常喜欢那些可爱的甜美的食物。
车晃晃悠悠进了小镇,停在唯一一个购物中心前面,艾尔德和图兰在门口分道扬镳。“你负责买食材,我去买生活用品,”艾尔德把清单撕成两半:“记得帮我买一打预调酒。”
“要什么口味?”图兰问。
“格雷奇吧,莫德兰喝腻了。”艾尔德说着,推着购物车直奔生活用品区。
图兰在食材区逛了起来,他往购物车里加了很多东西,英德山区的高筋粉,一罐星星色的可食用亮片,装饰甜点用的各色饼干,还有深红色的雀实果酱,他想了想又买了罐科拉树粉,艾尔德说过这种黑黢黢的粉末尝起来很像可可,尽管他不知道可可是个什么东西。
买完食材后轮到艾尔德的酒,他在酒水区张望很久,才在最高的货架上找到格雷奇酒。
他伸长胳膊要去拿酒,身后却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图兰?”
那声音仿佛一轮巨锤重重砸下,将这数月虚幻的安逸敲得支离破碎。图兰浑身一震,颤抖着身体缓缓回头,站在他身后的,确实是他曾经的雄主。
肥胖的雄虫眯起眼睛上下打量他,目光里透着赤露露的嫌恶:“真是你,臭婊子,你居然还活着。”
图兰颤抖着双唇,惊惧到半个字也说不出来,他仿佛一只新生的幼虫,被强行从温暖的茧里拖出来,在寒风里瑟瑟发抖到冻死。
“雄,雄主……”他下意识地用上过去的称呼,神情是近乎可怜的卑微。
“住口!谁允许你这样叫我!下贱的东西,跪下!”肥佬勃然大怒,一脚踹在图兰的腿上。
图兰一个趔趄,看着对方那张丑陋的,暴怒的脸,喉结上下滚动着,麻木地朝着他缓缓弯下膝盖。
在他的双膝碰上地面前,一只手挽住他的胳膊,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道硬是把他拽了起来。
“你在对我的雌侍做什么,先生?”冷淡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图兰愣愣地偏过头,看见艾尔德那冷峻的侧脸,巨大墨镜架在鼻梁上,遮住他好看的蓝色眼睛,让他看起来面无表情,符合一个冷峻的高高在上的雄虫形象。但图兰知道,艾尔德在生气,而且,是暴怒。
他仿佛刚刚从一个漫长的噩梦中醒来,呆滞的眼神里总算闪烁出一点属于活物的神采。 他哆嗦着抓住艾尔德的胳膊,恨不得把整个身躯都藏在艾尔德后面。
艾尔德安抚地拍了拍他的肩,把钥匙塞进他手里:“去车上等我。”
图兰跌跌撞撞地走了,甚至尽职的没有忘记推着他那车食材。艾尔德回过头,看着对面肥到流油的肥佬:“你刚才要对我的雌侍做什么?先生?”他又重复了一遍,声音冰冷。
肥佬已经没有了刚才的嚣张气焰,尽管艾尔德剃了胡子,他还是认出他是谁。“就是你这个混蛋!那天打掉了我一颗牙!我要去告你!”他尖叫道。
“证据呢?先生?没有证据,你就是诬陷。”艾尔德无所谓地耸耸肩:“但是我现在确实想揍你——谁允许你那样对待我的雌侍?”
“雌侍?你是指那个被我当做垃圾丢掉的,失去生育能力的废物吗?”肥佬发出一声尖酸的笑声,刻薄地嘲讽道:“哦,你居然有捡破烂的兴趣……”
他的话没有说完,一记结实的勾拳已经重重地捣在他的腹部,肥佬闷哼一声,后退几步撞在身后的货架上。
“我说了,我会揍你的,”艾尔德对着右拳吹口气,慢条斯理地说:“侮辱我的雌侍等于侮辱我,再有下一次,我会直接杀了你。”
他懒得在多看这个蠢货,转身走了,旁边的围观雌虫们纷纷让开了道路,并不敢参与这场雄性的战争。
“你等着!你这个流氓!我,我会要你好看!”倒在货架上的雄虫痛苦地呻yin着,有气无力地威胁道。
“我住在废矿坑附近,你随时可以来找我。”艾尔德散漫的声音从门口传来。
住在废矿坑的大多是赏金猎手,那是群为了金钱可以不要命的狂徒,但凡有份正经工作的都不会去招惹那里的虫族。肥佬是个识时务的家伙,他的威胁也仅限于口头,并且很快熄了声。
艾尔德回到车里,图兰正蜷缩在副驾驶上,努力将自己缩成一小团,身体还在微微得颤抖着。开车门的声音把他吓了一跳,他惊惧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