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八章
在燃着香熏的书房里,他舅舅白琰喝了口茶,淡然说道:“看来你之前跟我说的不是在开玩笑啊,你还真喜欢徐曜程?”
“一开始是玩笑,后面认真了。”李斐然坐在一边,平静地道:“舅舅找我来有什么事?”
他舅舅自己玩得就够疯的,向来不管他的私生活,今天特地把他叫来,就为了说这事?
“收心吧。”白琰瞧李斐然难能收起玩乐的姿态,便知李斐然是认真的了,白琰眼神多了几分同情:“他不适合你。”
“这种事,有什么适不适合的?”李斐然嗤笑道。
“换而言之,他跟你不一样。”白琰道:“他不是只喜欢男人的人。”
李斐然:“……”
“像徐曜程这种唯利是图、野心勃勃的财阀我见过不少,他们不会为了谁,让自己在社会上的名誉受损,就像前些日B市的火灾爆炸事件,就为了平息民愤,徐曜程付出的代价显然不轻,哪怕他远在C市,他也像个箭靶子,人把罪名往他头上引,他也不得不接,无论如何他都得出面负责,除了稳定他们徐氏企业市情,还有一个就是为了维护声誉。那么你说,徐曜程若是跟你在一起,你觉得你一个男人,他会愿意为你公开损坏名声,又愿意跟你过一辈子了?”
李斐然蹙眉:“我也不是拿不出手。”
白琰道:“这不是你拿不拿得出手的问题,而是能不能被他人接受的问题。”
“不公开也无所谓,我也没打算公开,八字都没一撇呢。”李斐然淡然道。
“是,你自己都知道八字没一撇。”白琰停顿几秒仔细打量了他侄儿,才接着道:“我刚说那么多也是想告诉你,徐曜程不是单纯的个体,他不会为你个人牺牲集体利益,不管他爱不爱你。”
“舅舅,你到底想说什么?”
白琰微微叹气:“他要结婚了。”
“不可能。”李斐然立马打断,向来慵懒的凤目难得瞪大,出声反驳道:“没有的事,他没告诉我。”
白琰嗬嗬笑道:“不确定的事我不会跟你说。”
“这不可能。”李斐然执拗地重复。
白琰接着道:“我不知道你们发展到什么地步了,但显然对方对你并不是很重视。”
“你又是从哪里得到的消息?”
“盛家,盛老曾是我前任上司。”白琰又抿了口茶,说道:“邀请我半个月后出席婚礼。”
“半个月?”
“是。”白琰道:“他家小女儿盛明夏的婚礼。”
“哦……”
“知道这件事后,我也深入调查了下。”白琰看他侄儿面色难看,就补充道:“一开始他女儿是要嫁给徐家的徐荣鑫,但不知道为何嫁给了徐曜程,徐家应该是出现了内斗,但不管如何,徐曜程没选择你就说明了,你对他来说不重要,你也不要再自讨苦吃了。”
李斐然的手无声蜷缩,消息过于突然,他一时无法消化。
白琰叹气道:“且无论徐曜程如何想的,你怎么想的,政财向来不分体,没有盛明夏也会有其他女人,像徐曜程那种商人,只会把能利用的条件,充分利用,才不会跟你在一起损失自己的利益,你要学聪明点,少跟他搅和了,吃亏的是你自己。”
“我也有很多……”
“你是个男人。”白琰打断了李斐然的话,他看着他侄儿逐渐发红的眼睛,淡淡道:“不论你身后代表着什么,盛家同徐家本就是百年姻亲,娶亲论嫁也符合常理,有利可图,且无论徐家那盘根错节的关系,你不是本地人,你又能给他们家族带来什么利益?徐曜程不结婚还好,他一结,跟谁也不会跟你。”
……
舅舅说的话,在耳边炸开。
李斐然觉得脑子混乱,也不接受舅舅说留下吃晚饭的好意,他出了白家大门还觉得浑浑噩噩。
他来不及想其他,立马去了徐家。
他跟徐曜程就算没确定恋爱关系,这样不清不楚搞了两个月,勉强也算个炮友?怎么要结婚了也不告诉他?什么时候决定的呢?
到了徐家,天已经彻底暗了,月亮躲在乌云里,朱红大门前的两头石狮子,一时被天上撕裂天际的闪电照亮,一时又晦暗不明,门前的红灯笼被风吹得摇晃,闷雷作响。
李斐然很轻易就踏进了徐家的门,顺畅无阻地站到徐曜程面前。
徐曜程应当刚用完餐,正在书桌前办公,桌上除了厚厚一叠资料,还有消食的茶点。
见着闯进来的李斐然,徐曜程平静地问:“有什么事?”
李斐然注视着眼前这个气定神闲的男人,他俯身靠近,见到那双茶色眼睛露出不满的神情,他还是将人困在座椅上,开门见山地道:“你要结婚了?”
他问的那样轻巧,一如往常问‘你今天心情如何啊?’的语气一致。
徐曜程与人对视时,向来不会主动移开视线,尤其是对方咄咄逼人时,可这一刻,他难得地侧开了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