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杏儿呜呜咽咽地嗯了声,用手背抹了把鼻涕眼泪,林子鸢拿出帕子给他擦干净。
“那、那我先回去了。”杏眠看他对自己忽然地温柔体贴,有些不适应,想要赶紧逃开这处院子。
林子鸢说,“回去?我准你回去了吗?”
杏眠怼着两根食指戳了戳,垂着眼睛说,“说可以回去想……”他可不能再待在这个时刻就要不小心惹个是非的地方了。
林子鸢眉毛一挑,“现在我有事要你做,做得我满意了再让你回去。”
杏眠睁大眼,无言地微微张开嘴。
林子鸢拉着他的胳膊往自己屋里走,“别总瞪眼,你那眼睛不瞪也顶别人两个大了,铜铃似的,小心吓到人!”
哪里就吓到人了!自己是圆眼睛,父亲在世时常说自己这双眼很是可爱呢!
杏眠嘟起嘴,被他硬扯着走,不太高兴他这样说自己,却也不敢埋怨。
林子鸢把他拉到屋里外间坐下,自己转身撩开纱帘去里间,边走边说,“老实坐着,要是敢跑我今晚就说给陈靖宣。”
杏眠立刻点头如捣蒜,拘谨地抓住自己的裤子,正襟危坐在椅子上,背挺得直直的,连椅背都不敢挨实。
隔着层薄薄的纱帘,他听到隐约翻箱倒柜的声音,杏眠好奇地偏过一点点脑袋,偷看着有声响的地方。
没一会儿,林子鸢出来了,手里拿着个小木盒子,杏眠看得太过专注,忘记在脚步声渐近时把脑袋转回来,结果正好与林子鸢四目相对。
杏眠红着脸,低头小声说,“对、对不起。”
林子鸢把木盒往桌上一放,细长白皙的食指在盒上上锁处一勾,那木盒盖子就“咔——”地一声弹开,他捏住杏眠的下颌要他抬头,眼波流转,勾人心魂,“我有这么好看么?”
他长相极好,就像一朵掉进了胭脂匣中的海棠花,美艳近妖,眉心一点朱砂更是红得能扎到人心里去,叫人看过一眼后便再难忘记。
杏眠有些看呆了,痴痴地说,“好看,极好看的。”
林子鸢哼笑一声,很是满足,指腹刮了刮他的脸颊,“怪不得把小杏儿的脸看红得跟猴屁股似的。”
杏眠被他打趣了也不敢恼,脸却是更红了。
林子鸢从盒子里拿出一个Jing致的白瓷小瓶,打开来放到鼻下嗅了嗅,问杏眠,“我记着你识字还会画画?”
“会的。”杏眠小时家境还算殷实,母亲虽然去世得早,但父亲却一直疼爱着他,也送他去私塾读书习字,至于画是曾经客居在他家里的一位年轻先生在闲暇时教他的,那是杏眠年纪还很小,父亲要做生意白日里都是不在家的,他放学早,在家中无事做,就去找那位先生玩闹。先生姓方,长得温文尔雅,性格也是款款温柔,总是喜欢把他抱在膝上教他如何执笔绘山河草木,或是林间雀鸟游鱼。
可是后来方先生走了,父亲也娶了继室又因生意失败染上了烟瘾,家中日渐衰败,欠了商行许多钱银,为了抵债,继母才把他买进陈府的。
看他从盒子里又取出一卷细细的薄软生绢,不知他要做什么。
“会不会画春宫?”
杏眠单纯地问,“春宫是什么?是春日里的宫殿么?”
林子鸢笑他,“小傻子。”之后一只手虚握成洞,将另一只手的食指在那个洞里仿着交媾的动作进出几次。
杏眠顿时懂了,简直要羞死,“我学的是正经画,画些山水花鸟之类的。”
“那会画海棠花么?花瓣全张着露出花蕊的那种。”林子鸢讲了荤话脸也不会红一下。
杏眠老实答了,“到底画得不如真的好,我学的日子也短,又过去几年了,只会仿个形态。”
林子鸢手轻摆,“这就足够了,我也不需多真的,你只消画朵小的在我拇指指甲上,要颜色鲜亮。”
杏眠为难道,“指甲么……地方太小了,怕画不开,面上又滑溜溜的不着水墨,只能用西洋染料,我得提前练练。”
林子鸢说,“我又不叫你今日就画,给你一晚上去练,现在么,先帮我染指甲。”
杏眠实在是看不惯他这副做派,一时脱口而出了,“你是男人,怎么染指……”杏眠忙用两手捂住嘴,生怕祸从口出,暗啐自己是猪脑子,管他染不染指甲穿不穿女装做什么!他就是真变成女子又与自己何干?
林子鸢只顾摆弄自己那瓶凤仙花汁,听他说也不介意,只随意说道,“那条律法规定男人不许染指甲了?没想到你个年纪轻轻的小孩子,思想倒是保守老旧得很,我喜欢便做了,与我是男是女何干?手伸过来,帮我把这丝带子系牢了。”
杏眠伸手过去,却够不着,只得站起身,走到他那边,帮他把十指都染上颜色后细细地缠裹上绢带,“染好了,我、我想回去吃饭了。”
“厨房里做了嫩羔羊rou,配着荷叶蒸的。”
荷叶羊羔!杏眠的最爱!
他简直立刻就想飞奔回自己的小院去。
“那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