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相府上下都在忙活着一件大事,丞相的独子要娶妻了,娶的是还一个男妻。
要是娶的寻常人家的男儿,就算是穿着凤冠霞佩,抬进门也没人敢生事。
这偏偏嫁来的是尚书府的嫡公子,他母亲娘家又是世袭的将门,饶是出嫁也绝不会穿女装坐八抬大轿。
沿用女子嫁人的礼制不合乎,就连天子赐下的喜婆都好生忙活。
这看似荒唐的婚事,全因早些年国师给批的命。
丞相之子,乃Yin虚之体,若是女子过门,Yin气太盛,便活不过弱冠。
尚书之子的命帖,就四个字,克妻之命。
果不其然,丞相之子温悦,自幼就大小病不断,被当半个女儿养大,家中为了旺阳气,连丫鬟婆子都遣了个干净,也就夫人身边留了三个陪嫁丫鬟,那个是家生子,一辈子也就跟主家了,除此之外,家中便只有男仆家丁。
而尚书之子宋启,倒是相貌堂堂,一表人才,自幼善骑射,束发之年也成了举人老爷,如此完美,家里也有过心思,不娶妻,纳个妾找个通房丫头也成,各家夫人心思热络的也有下嫁女儿的意思。
只可惜那通房丫鬟之类的,一定上,还未圆房,便就死于非命,那些个夫人一听,各家心思也歇了。
尚书夫人在宋启成婚前几夜直是抓着儿子的手哭,一是哭喜,二是真的不愿儿子嫁出去。
宋启担心着他娘亲哭坏眼睛,就好生劝着:“娘莫哭了,儿子只是与人成亲,又不是卖进去不出来,这好好的亲事,娘亲就要多笑笑。”
说着端起茶杯续了杯温茶,送到尚书夫人的嘴边。
“来,喝杯茶,顺顺气。”
夫人喝了茶又想说些体己话,但一想到自己气宇轩昂,英俊不凡的儿子就要嫁作为人妻,又是心头一酸,但一看儿子面上没有哀色,便不好多说什么。
只说:“天色也晚了,娘也没什么好交代的,你也不要嫁过去,就觉得自己低人一头,凡事有什么有你舅家撑着。”
说完也没让扶着,直走到门外被丫鬟迎着回了小院。
屋内就余宋启一人,他望着屋中龙门架上的喜服出神。
巧的是,那相府公子也正望着自己的喜服,叹气。
他身体病弱,又因批命,被当成半个女子养着,也不知道是怎么就要娶亲了。
自他大病一场起来,那个疼他的老父亲不顾他的反对,就要给他娶个男子回来,他一问,老父便是两眼一红,拍着他的肩说不娶也得娶,否则就有性命之忧。
仔细一听,他才得知为何家中从未有过娇滴滴的丫鬟来使唤,自己又为何世代从文却要跟着习武。
想想也罢,就由着家中折腾,冰人门槛都要踏破了,这家里面又挑,家世不好不成,家世太好又不下嫁,还是国师拉了门亲。
尚书嫡子,真是门当户对,克妻不要紧,这嫁过来也就他的娘子了,哪里还有什么克妻的。
这一门亲事就成了。
成亲当日,整个京城都热闹非凡,迎亲队伍中间是两匹额上绑了大红花的高头大马,一黑一白。
黑马上坐着“新娘子”,戴着红纱的特制斗笠,白马上坐着新郎官,喜服跟新娘的一致,只是胸前多了一朵大绸红花。
路边百姓也是一口一句恭喜的话,接着家丁散的喜钱,也是热闹非凡。
这两家隔得不远,等到了丞相府,下马的时候,温悦被马蹬子绊了一下,还是宋启翻身下马给一把接住,然后两人牵着手,一同跨了火盆,往堂里去拜天地。
原本是要拉红绸的,宋启一拉上手就舍不得放了,喜婆一看也不敢上去,扯开两人,就这么拉着手,拜了天地高堂。
直到夫妻对拜拉着手不方便,才将手放开。
尚书夫人一看心里直嘀咕,自家儿子的怕是真的满意这个夫君了。
温悦稀里糊涂的拜了堂,又被推去搂着宋启,周围人起哄便拥着两人去了洞房,不过也没人敢闹他们,又回厅内喝酒去了。
大厅宾客嘈杂的声音远去,这屋中就只剩他们两个坐在大红鸳鸯被铺着的喜床上,一时气氛沉重又安静。
温悦紧张得不行,双手在胸前十指相敲,心里组织着语言,脸涨得通红,吱吱呜呜的说:“现今你是我娘子了,我们先喝了这合卺酒。”
说罢也不敢看宋启,走到桌边去倒了两杯酒,转头才看到自己连那盖头都还没掀起来。
宋启看他端着酒直直站着,也站起来,一把掀起自己头上的斗笠纱,露出那张俊俏的脸,眉目间颇具英武之气,倒是那薄唇红润,显出几分艳气。
温悦同他站着,才觉着自己矮这么多,非得抬头才能与他对视,他年岁要比宋启小些,在宋启看来那圆圆小脸上杏眼丰唇,趁着几丝红润当真玉雪可爱。
宋启接过了酒,弯下腰来勾着他的手,凑到他耳边,道:“那夫君就和我喝这交杯酒吧。”
青丝长发垂下划过了温悦的颊边,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