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所以我们说,”老师把书甩在了讲台上,粉笔粉尘被轻轻震起,飘飘洒洒落在坐在第一排的同学的书上,“先吃苦,才能忆甜。加油吧同学们,看看你们的卷子,错的太多了。”
喻礼坐在教室最右边第五排,他旁边就有一扇窗,老师不讲题的时候他就看着窗台发呆。
书被他摊开摆在桌子上,最下面压着昨天刚拿到的新照片。他搞不明白喻朝林这么做的原因,只是庆幸那些人例行公事,不闻不问。他将过往的照片放在一起,最近的一张被当成书签夹在书里。
从一个地方到另一个地方,他只想带走这些有谭以沛名字与相貌的东西。
喻礼在睡梦中迷迷糊糊翻了个身,动作轻轻的,还记着谭以沛叮嘱他小心不要掉床,意识恍惚间大脑映出一张谭以沛从一处酒店下台阶的抓拍,耳边是乱哄哄地各种讲课说教声,喻礼在这一刻惊醒。
他呼吸急促,盯着一片黑的房间,外面走廊的灯早已经灭了,怔了会儿,他才意识到自己被梦魇住了,这里是寝室。
他重新盖好毯子,面朝墙壁躺着,突然记起那张照片背后他记在中间的一句话。
——没有人愿意用痛苦作为成长的代价,除非受虐狂。
谭以沛看了几张,里面很多喻礼的小心情,比如今天可以在学校多待一会儿,成绩进步了,老师在讲台上读了他的作文,等等等等。
他盯着自己那张被抓拍的照片,翻过去看到喻礼这条略苦涩的笔记。
其他的还有很多,一些可能会让双方都面红耳赤的话,放在今天可能会觉得万分羞耻的内容,谭以沛全都看了。
“谭以沛。”
“谭以沛。”
“你是superhero。很多个平凡的瞬间,你毫不知情却拯救了我。”
“你的额头光洁,笑起来眼睛像花朵,是最最好看。”
“谭以沛谭以沛谭以沛谭以沛。”
“黑夜有星星,这里有你。”
“谭以沛谭以沛,喜欢你,谭以沛。”
“你笑一笑,就比春天还灿烂温暖了。”
“想你,想你,想你,你是我自始至终的最爱。”
喻礼不抱任何希望,没有目的,没有目标地记下他的名字,还有对他的爱意,如果有可能,他会选择刻在心里,只要不被坏人发现。
谭以沛捏起照片一角,举在灯下,唇角勾起。
很多时候喻礼都坦率又害羞,仿佛矛盾体,谭以沛却第一次见到他毫不遮拦的告白。
是他在当事人不在时候偷看的,不过谭以沛并没有这个自觉,他看完之后,又一一放回盖好,去了三楼的储藏室。谭以沛打开一个密码箱,箱子里面放着父亲生前喜欢把玩的小东西,他成长过程中的小玩意,然后他把这个盒子放了进去。
*
喻礼早上是被吴远近摇醒的。放假的日子太长,导致这些学生们作息紊乱,早上起床时一片痛苦。
原定计划的汤包是吃不成了,眼镜儿和瘦高个洗漱得快,带上四个人的饭卡先去食堂买饭,喻礼和吴远近走到食堂门口时差点没从一群迷彩里找到他俩。
他们去的有些晚,只抢到了小笼包,四个人边往Cao场走边吃饭。吴远近吃的很快,喻礼看他吃完就掏出自己的手机,询问他能不能帮自己拍一张照,吴远近接过手机,让他走远几步站好。
于是谭以沛便收到了这样一张照片:一张身穿迷彩服的少年,手边拿着个咬了一小口的包子,冲镜头微微笑着,眼睛发光,身后是清晨初醒的太阳。
“吃早饭了吗?”谭以沛发了一条语音,随即指尖点开那张图,双指放大,仔细地看着照片,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
——吃了。
谭以沛挑眉,喻礼竟然打字,于是他又发了语音:“谁给你拍的照?”
——室友。
——要集合啦,中午再聊好不好?
“好。”
喻礼将手机装进口袋,脸颊微红,不知道是不是谭以沛刚睡醒的原因,声音听起来格外性感,轻轻刮着他的耳膜,又像有热气呼在耳边。
他想了想,又拿出手机,对着包子拍了照,发过去时带上了“亲亲.jpg”
谭以沛把喻礼发来的照片都存进了单独的相册,他一夜未睡,这会儿又格外Jing神,冲了个澡就进了厨房,准备做饭中午给喻礼送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