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以沛将喻礼哄睡后改了班机,他让团队留下做最后收尾,独自一人紧赶慢赶在四点五十分登上了回家的飞机。
飞行时长三个小时,他在云中俯视地面,被云团包围着微微的眩晕,他觉得自己好像又一次年轻,又一次像十七岁那年一样不顾一切地想得到些什么。
他一头冲进破晓,朝着新生的太阳飞去,眼前的雾被他冲散化成细碎的光,为了防止它们降落灼烧地球,他一手抓起,施展魔法变成最柔软的梦,送给他目的地的中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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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长在看台上讲话,下面人工草坪上坐满了新生。周围的人都在小声抱怨为什么新生大会要开在太阳正烈的上午而不是礼堂,还有为什么校长的讲话这么漫长。
喻礼被晒得额头像是发烧了一样,脸也红红的打不起Jing神。刚才走方阵时身边的同学像是在憋笑,发出奇怪的声音,这种无厘头的搞笑气氛渲染了周围,让喻礼勉强撑住才避免了在台下笑出声。
他掏出手机,亮度调到最大依旧困难,最后勉强在简洁的页面中确定没有谭以沛的消息。他已经回国了,没有时差,依照谭以沛良好的作息习惯,更不会赖床,喻礼失望地扣上手机,托着下巴听吴远近和身边的人讨论游戏装备。
大会终于结束,人群中突然产生一阵躁动。喻礼跟着人群扭头回看,辅导员从后往前走着,一边让他们等着解散,一边说:“别扭头。”
喻礼不明所以,但很快在窸窸窣窣地声音中得知教官走了。
前排突然传来了哭声,紧接着喻礼发现有几个扭头看过来的女生眼睛红了,好多人不再听从指挥,转身朝身后跑了过去。
喻礼跟着人群慢慢站起来,看看高个儿和吴远近,眼镜已经跟着人群跑出了几十米,他们三个面面相觑,吴远近说了句:“好一出离别的车站。”理所当然地被旁边眼睛红红的女负责人瞪了一眼。
三个人并排慢慢走出Cao场,吴远近和高个儿相约去食堂吃早午饭,并询问是否需要替喻礼带饭,喻礼摇摇头,说他不饿。
他顺着另一条路回寝室,其实他另有打算。因为今天是周五,军训完可以休息两天,周一回学校上课刚刚好。
他要回家过周末,虽然谭以沛不一定回来,但他也想年年了。
谭以沛站在不远处看着喻礼低头慢慢走着路。
他下了飞机直接赶来,昨天喻礼说今天是最后一天,所以他想去看看喻礼军训的样子。他打听了新生所在的Cao场,走过来时已经有些迟了,两三成群的迷彩们散开,朝谭以沛这个方向走过来几个,还一边走一边哭。
谭以沛微微皱眉,以为前面发生了什么事。
可他又走近了一些,一眼便从人群中看见了喻礼。他隔着网格看见喻礼与另外两个人一起,然后两人朝喻礼摆手,喻礼只身往这条路走。
谭以沛花掉两秒钟思考自己是否需要一个造型,随即很快否定,他不再往前走,就停在原地,然后叫了喻礼一声。
两人的距离很近了,谭以沛勾起嘴角欣赏喻礼的表情变化,心里那股满足感到了巅峰。
喻礼茫然地抬起头,在看到谭以沛时突然眼眶发热,浑身的血ye都滚烫起来,他突然丢了理智,忘了自己身处何处,只是朝谭以沛飞奔,带着夏日特有的暑气与思念的苦楚,他像离家很久的归鸟,轻盈地在谭以沛面前降落,席卷的热风吹动两人的衣袖,。
谭以沛在这一刻突然发现,他的少年真的长大了。
谭以沛往喻礼身后看了一眼,没人注意这边,于是他轻轻拉着喻礼的胳膊,让他靠近了一些,几乎贴在自己身上。
喻礼晒黑了不少,谭以沛用手背抿去他额头的汗水,小声问他:“军训完了?”
喻礼这会儿又晕了,下意识地点头回答:“我们回家吧。”
谭以沛忍不住笑了一声,捏捏他的耳朵,“傻了?”
喻礼觉得被他碰过的地方都很烫,他看了谭以沛一眼,摸了一下鼻子,轻轻说:“没有啊。”
“小学弟,带我去你们寝室看看吧。”
喻礼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但他的手轻轻圈住了谭以沛的手腕,带着他往寝室走。
谭以沛看着他的头发旋儿,对他的表现很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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宿舍的环境不错,和喻礼拍给他的照片只多了一份真实性。他靠在桌沿,趁着人都没回来,把喻礼拉到他腿间。
喻礼站着,手抵在他肩上,脸上的红多了份润,“你先坐在这里,我换件衣服。”
谭以沛揽着他的腰,凑到他肩窝,嗅了一下:“洗个澡吧。”
喻礼结结巴巴:“哦,好,好。”
谭以沛摸着他的头,咬着他的耳垂,“没嫌你脏。”
喻礼试图从他怀里挣出来,“知、知道了。”
谭以沛松开他,看他弯腰从柜子里取衣服,装作关心地问:“需要我一起吗?”
喻礼不再说话,进了浴室,“嘭”地关上了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