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的天,正午的日头格外地晒。
常思守在屋子里,端坐在桌前静静地看着一本游记。许是遇到了晦涩难懂的地方,他换了个姿势用小小的手托着腮,嫩嫩的手一点一点地戳着脸上的嘟嘟rou。
天儿热,他的袖子也卷了卷上去,露出截白生生的腕子,晃眼得很。他年纪不大,正是双儿将长开又未长开的时候,那张清丽无暇的脸还上着点嘟嘟的婴儿肥,抽条后的身形纤长却娇细,显得人娇憨可爱。
一听到门外传来的熙熙攘攘的声音,常宁就知道是小少爷常宁回来了。他立即起身,还没等他把备好的冰盆打开就被扑了个满怀。
常宁带着身腾腾的热气就往常思怀里钻,双手还不老实地蹭着常思的细腰。
“好思思好思思,你身上好香好凉,快让我抱会儿!”
常宁是撒娇耍赖中的一等好手,彼时钻进了常思的怀里就开始蹭蹭抱抱不肯出来,倒不像是大家大户闺房中仔细养出来的乖巧双儿,活脱脱像个登徒浪子。
“好了好了,快别闹了,我给你备了冰盆,快去凉快凉快。”
在常思眼里,娇气的常宁就是个爱玩爱闹的猫崽子,得时刻给他顺着毛。
常宁舒舒服服地盘坐在两头搁着满满冰盆的软榻上,享用着常思刚煮好放凉的清茶。
“这么热的天,小少爷怎么还这么贪玩跑出去闹腾。”
细致的常思又拿出一块白净的帕子给常宁擦拭额角的汗。
“思思,我的好思思,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不要喊我少爷啦!”常宁鼓起脸,瞪圆了眼睛像极了气呼呼的小刺猬。
“还不是临出门的时候,哥哥说我又胖了一圈!我才,我才出去转转,饭后消消食的嘛。”
一想到这个常宁更生气,指着自己粉雕玉琢的rou脸蛋质问常思,“真的很肥吗?”
这个岁数的小双儿正是爱美的时候,烦极了哥哥的调侃。
“怎么会呢,宁宁这么可爱!宁宁现在还是长身体的时候,自然是要圆乎一点了。等你大了自然就苗条了。”常思最受不了的就是可爱常宁的撒娇,随即就揉了揉常宁的小圆脸蛋。
“会和思思一样吗?”常宁捧着脸一脸羡慕地看着常思。
彼时的常思就仿若一束含苞欲放的鲜花,虽未绽开却不难想象日后的娇艳欲滴惹得无数狂蜂浪蝶,就连同是双儿的常宁也察觉到了常思的不同。
“思思最近真的越来越漂亮了,哼哼,我有好几次都发现了哥哥有在偷偷看你!”常宁边喝茶边不忘吐槽。
常家关系简单,常老爷和常夫人只有常砚和常宁两个孩子。常宁顶小,又是家中唯一的双儿,自小被父母千恩万宠着长大,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于是就出来了这幅单纯骄纵的样子。
常思却没有常宁想象中面红羞怯的样子,只是淡漠地摇了摇头静坐在旁一言不发。
常思是个孤儿,当他还是个襁褓婴孩时就被善心的常夫人捡到收养。常夫人身体不好,在生下大儿子常砚后多年未能有所出,于是就把这个娇弱的小双儿当做自己的养子悉心照料,赐名常思。
彼时常宁还没有出生,小常砚也很喜欢这个乖巧漂亮的双儿弟弟,俩人同吃同住,常思简直变成了常砚的寸步不离小跟屁虫。直到常砚的岁数渐渐大了,显露出青年人的Jing壮,常思才被搬到常宁的院子住。
只是同在一府,低头不见抬头见又是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常思渐渐对这位威武不凡的少年郎有了别样的情愫。
常砚不仅成绩突出学识广博且自小习武根骨奇佳文武双全,日后必有一番大出息,于是就被常老家爷送去北方游学历练。
直到常砚离开的第三天才被告知的常思只得在夜里裹着被子偷偷落泪,只是这次再也没有人来哄他开心、吮去美人泪珠。
直到上个月初,常砚才终于学成归来。
只是近乡情怯,常思只敢在花厅一侧偷看他心心念念了好几年的心上人被众人环绕众星捧月。当年尚且稚嫩的英武少年被如今已经完全长成了一个沉稳内敛的成年男人,脸庞更加深邃俊朗、身材更加高大威武了,就连距离也与常思隔得更加遥远了。
这几年来,常思也不是没寄过信给远方的常砚,他在常府身份尴尬,每次都是在常宁要写家书时请求附带上他那一份再一同寄出。
日月斗转春去秋来,常思连一封回信也没有收到, 只得羡艳地看着因为收到哥哥寄来的稀奇古怪小物件的而高兴地活蹦乱跳的常宁。
渐渐地,常思就想‘常砚是不是不在意他了抑或是忘了他呢?’
于是那天在花厅被敏锐的常砚发觉偷看以后,常思羞得连耳根都粉红一片,只得对他一笑。常思长得又美,笑起来更显得娇俏,鲜妍的桃花面引人一亲芳泽。常砚却只看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同身边的人继续交谈毫不在意他的存在。
享受过常砚全心全意注视的常思哪里能接受这样巨大的落差,敏感细腻的常思因为身份的原因总是缺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