市勋再一次踏进H国的时候,他踩在母国的土地上,只觉得地上的土地软软的,让他恍如隔世,他已经有两年没有回来了。
在封夜身边的时候,只有他在节假日近期卖力讨好,才能得他允许,给他的父母打个电话。
从机场下来,没有人接机,他也毫不在意。他登机的时候,封夜没有来送他,只是早早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他可以去H国玩几天。
这次回来,他没有告诉他的父母,他想到时候去远远的偷偷的看他的父母一样,这样就好,只有七天,他怕他舍不得。
他全副武装,他熟门熟路,一个人默默的往一处五星级酒店走去。
待人不多了,他摘下太阳镜,H国的阳光明媚沐浴着他,他把手指覆盖在眼睛上,这一刻,他温暖得想要流泪。
以前他因为工作也经常出国出差,不觉得什么,只有流落异乡,才深深感悟到思乡念亲之痛。
这次他一个人来,封夜没有派任何人跟随着他,他还说,这个期间他不会联系他,他现在整个人是完全自由的,没有任何人任何事来打扰到他。
窗帘大大的拉开,整个人深陷进酒店的大床上,全身心都是放松的,他看着窗外H国的车水马龙,又闭上眼睛,大脑放空,他什么都不去想,整个身心陷进去。
好久没有睡过这么舒服的觉,一觉醒来,好像身心所有的疲惫的一扫而空。市勋起身,坐走到窗户旁,他打开窗户,什么都不做,就这样一个人静静的站在窗前。
欣赏着H国首都城市的一草一木。
就这样过了三天,这三天,他走遍少时走过的土地,吃遍儿时吃过的美食。
今天傍晚他在街道边漫步,描摹风吹动树叶的形状,他忍不住一步一步走进了父母所居住的小区,他只是想要去看看这个小区,熟悉的踏进这个小区,不由自主的就走到父母所住的那号楼。
夜幕下,他躲在树荫底下暗处,静静凝视着父母所住的那一层,灯是亮的。
有一种巨大的悲伤涌了出来。
突然一个人从防盗门里走出来,他一下子愣住了,只需要一个背影,他就可以认出来,这是他的爸爸,他的爸爸从年轻的时候就有晚上出来散步的习惯。
他还记得他很小的时候,父亲牵着他的小手带他漫步在小区的路上,夜风吹拂,空气里弥漫着家的安宁,后来他进了公司,在娱乐圈打转,他就很少有陪伴父母的时间了,再后来……
他默默注视着父亲的背影,那个是他守护神的父亲,他觉得他老了很多,他张大嘴巴,想要喊一声他,却又发不出声音,他在树后缓缓蹲了下来,眼泪从眼眶里喷涌出来,突然有一股蚀骨的仇恨冲进他的胸腔,那是他很久以前燃起的又很快熄灭的火焰,一寸一寸灼烧着他的心,告诉他,他还是一个人。
封夜,封夜,他在心底大喊这个名字,带着痛苦的火焰,这两年,他把他隔绝起来,而他自己把自己封存起来。
他活得不像一个人,像一个被麻痹的机器。
可是在今夜,那块封存在心底的玻璃被打碎。
你不去触碰现实,你永远不会知道有多痛,多不能忍受。
他近乎虔诚的注视着父亲行走的背影,他告诉自己,这样就很好了。
直到这个背影再也看不见,他被抽空了所有的力气,跌坐到地上。
好久好久,他咬牙一步步走回酒店。
夜晚,翻来覆去,怎么也睡不着,不同于一开始回来的安详,他干脆睁开眼,盯着天花板,一夜未合眼。
第四天。
市勋眼睛熬得泛红,他在心里默念一串数字,一遍又一遍,这几天他确定没有任何人跟着他,监视着他,他做明星出身的,他对这些分外敏感。
再次默念这串号码,这是那个人给他的,他终于忍不住,他拉上窗帘,拿出行李箱衣服口袋里的一张电话卡插进手机里。
他攥紧握着手机的手,打通了这个电话。
“市勋?”电话那头很快接通,一个男人的声音传来。
“是我。”市勋的声音还是那般的清冷,“我现在回H国了。”
电话那头的声音很是激动,“真的!?市勋,你现在在哪里?”
市勋没有回答这个问题,他顿了顿,手指攥的发白,“金熙,你上次说的、你还愿意帮我吗?”
说完这句话,市勋觉得他的呼吸紧了紧,那头立马传来欢快的声音,“当然,市勋你让我做什么我都愿意。你现在在哪,我立马来接你。”
似乎是怕他反悔,李金熙收敛一番兴奋,顿了顿安抚他,“市勋,你放心,我早就安排好了。你只需要安心等在那里,等我去接你。这里是H国,封夜的手再长,也插不进H国的。”他缓了缓语调,“到时候,你就自由了,谁也不能把你怎么样。”
李金熙说这句话的时候,语调很缓,好像有一种哀伤。他还有一句话,掩于唇齿间,市勋,我喜欢你很久了,从你少年时代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