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跨过南极圈后,温度骤然下落,打得所有人一个措手不及,纷纷套上统一的红色抓绒内胆冲锋衣御寒才敢出去。
“于宸,用不着这么认真吧,唠点家常呗!”程一鑫此时正坐在于宸宿舍的黄色皮质沙发上。
“唠什么啊?”于宸合上手里的书,抬眼望向无聊至极的程一鑫,“你去南极要耐得住寂寞……”
“滚,瞎说什么寂寞不寂寞的,咱们搞科研的从不寂寞……”程一鑫翘着二郎腿,露出一副嫌弃于宸“年纪轻轻也不造作”的表情,就他观察,于宸长得清清秀秀,安安静静,待人客气又有礼,确实稚嫩像个小孩。
“诶,老王说过会儿就能看到冰山,不然咱们上去看冰山去。”
“嗯……行!”说到这个,于宸仅仅停顿了几秒钟就应下来,还显得迫不及待,快速爬下床穿上一层又一层。于宸觉得南极才是最适合叠穿的地方,保暖衣外穿衬衫,衬衫还套羊毛衫,外再加大红色冲锋衣,裤子穿几条,他给自己裹个严严实实,透不进寒意才算完事儿。
“哈哈哈…于宸,你犯不着穿这么多吧……”嘲笑于宸的程一鑫一向自称rou糙皮厚。
“要穿这么多的……”于宸一边把拉链锁到脖子上方,换上厚实的褐色专用靴。
夺目刺眼的白色光芒让推开连接门的两人不由自主地用手掌挡住受不了的眼睛,于宸站定几秒,不自觉地皱眉挤弄双眼,要摆脱突如其来的脑部眩晕。
绿色甲板上早就已经三五成群,谈笑风生,好不有趣。
程一鑫一路走,一路招呼不断。
“诶,老刘!”
“嘿!成老师,照相呢!”
“勇哥,看什么呢?给我看看……”
于宸没跟着程一鑫,走到自己的导师乔青松身边给人打招呼。
“乔老师好!”
“诶,于宸啊!过两天南极就到咯……”
于宸和乔青松并排站着看远方,首当其冲映入他眼帘的就是支离破碎的白色浮冰区,像是天地之间完整镜片被一拳打得裂缝横生,然后随着海浪和洋流的活动随之分散各处,拼不成型。
海水不同于之前的湛蓝,是墨蓝如黑的感觉,不可探寻的海底深处是难以捉摸从未可见的海洋生物肆意游动,一阵深海恐惧感瞬间侵袭了于宸全身上下。
“咔嚓咔嚓”按下快门的声音在甲板上不停反而越来越多,原来是一只憨态可掬的浅灰色海豹一跃而上,圆鼓鼓的一团摊在断裂的冰面上,退化后肢的尾部带上几道水花全浇在圆圆的肚皮上,白色的细长胡须一动一动,黑溜溜的眼珠转来转去,煞是可爱。
“哇,是冰山……”
“快看……真的冰山……”
从温暖怡人的北半球温带,一路穿越shi热难耐的热带,再闯过魔鬼的南大洋西风带,那个神秘不为人知的南极大陆正在渐渐揭露它的面目。
第一次见到荒原广漠代表性“冰山”的队员都尤为激动,争着抢着求个好位置一览奇妙又危险的“海上之山”。
“于宸!………乔老师,您好!老王那里来的望远镜……”有了程一鑫的帮忙,本来芝麻点大一角的巨型冰山突然放大在于宸眼前。
“蓝色的,看见吗?”程一鑫语气里竟然有一分炫耀,趁着于宸拿望远镜的功夫已经从乔青松那里学来一招。
确实是蓝色的,冰山似乎被一道利斧直劈而下,横截面裂得陡峭,上端仍然覆盖白色痕迹,越靠近海面,蓝色穿过白色覆盖层越发透亮。
“这蓝色的成因啊,是……嗯…南极大陆的冰被数万年的长期堆积挤压,内部的空气被挤掉,然后………然后我给忘了……,不然,乔老师您接着说……”程一鑫科普不成,反倒是关公面前耍大刀。
乔青松看着思维跳跃活蹦乱跳的程一鑫,笑了笑又说:“那我接着说啦,这冰层啊,在挤压空气之后,冰之间空隙消失,阳光中的蓝光波长又较短,被坚硬致密的冰层散射,就是我们看到的蓝色……”
“原来如此……”于宸听得津津有味,一边点头,一边看向望远镜里的透蓝冰层,对不为人知的白色荒原又多了一分期待。
又经过一晚上的“破冰航行”,“九州II”号已经无比接近此行的终点站,但陆缘冰的范围广阔没有边际,横亘在必经之路上,风景倒是真美,说文艺点就是传统水墨画的一道水波纹。
…………
“那是什么……”
“大陆,陆地!大家快看!”
“哇,真的是!快看!”
白天视野开阔,前面是高飞的直升机引路,后面是科考船破冰前行。
终于,经过三十五个日日夜夜,跨越两万多海里的距离,队员们怀着无比激动的心情走下舷梯,踏上了这片地球最南端的白色广漠。
“呼……”于宸还是裹得严实,松了口气似的。刚要呼吸南极大陆的一口新鲜空气,就像被无情地打了一拳,贴面横吹的大风把他的沸腾热血浇个熄灭,让脑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