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水想不起自己是怎么狼狈地爬上岸,浑身shi漉漉,腿间的物事还耷拉着,显示先前做过的yIn邪事……他只记得谢空明依旧平淡的脸色,似乎为了顾及他脸面,低声道了一句:“水冷,赶快换上干净衣服,回去歇息吧。”
天光微亮,被揉皱的帕子挂在靠窗的位置,被风吹得轻轻晃动。李水挣扎着起身,头还有些昏,昨晚弄脏的衣物还丢在地上,干结成一块了。他呆呆地坐着,片刻,忽然伸手重重拍了自己脑袋一记。疼确实是疼的,但也让他清醒过来,顿时羞愧到眼眶泛红,忍不住抽噎了几声。
先生多好的人啊,夜里无眠出来赏月,可能还要像那些大诗人一样做些深奥的句子,结果碰上他这个没良心的,也不知道有没有听见那恶心人的话。可现在,他哪里还敢出现在对方面前?
即使没有被责怪,李水心底还是内疚到想挖个地洞埋了自己。
然而,李旭的叫嚷将他唤了回来,按理说,这个时间他应该在厨房忙碌了。李水回过神,急匆匆跑过去,只能煮些简单的东西。不过他习惯性做了谢空明那份,迟疑许久,直到李旭快要进学堂,才塞到对方手里:“你,你去送给先生,还有晚上我不来接你。”
“哥哥?”李旭疑惑地挠头。
李水抿了抿嘴:“我要忙,你可别忘了……”说完,他便轻推了一把李旭的背,自己则往不引人注目的路边走去。
本来不准备上山,可待在家里,阿爷那双锐利的眼好像要看穿他,李水不得不拿起打猎的工具,打算随便走走,看看有什么容易抓的玩意。
他故意避开了溪流,越过杏林,但这时节杏树茂盛得很,青果还未有甜味,却散发出若有若无的香气——若是到了成熟的时候,家家户户都派人出来采摘,制成杏酱卖到城里——杏酱的做法却是前段时间谢空明教会大家的,李水想到这,脑子又是一热,不由得攥紧了拳头。
花了大半天,心不在焉的李水才打到一只瘦弱的兔子,拎在手里轻飘飘,rou倒是很嫩。他下意识就盘算要将它留给谢空明,但做下那种事之后,对方可能不愿意见他了吧?试问有哪个读书人,会温和看待对自己有龌龊欲望的村夫?李水越思索,心里就越酸涩,回家的步伐也无比沉重起来。
房内,晾干了的帕子仍不平整,他解下来,觉得也许这就是唯一能拿到的、有着谢空明气息的东西,捻着角一点点折好,压在了枕头底下。晚饭还要照做,等他忙活完,李旭也该回来了。
但李旭一到家,就带来令李水惊讶不安的消息:“哥哥,先生说有事情要商量,你还是过去一趟吧。”
只想把东西放下就走,可对方开了口,可能是别的和村子息息相关的正事,李水也不好拒绝。他沉默着拿起食盒,一步一步,在暮色彻底消散之前来到了小屋外。
“今晚做了什么?”谢空明表现如常,顺手摆了两人的碗筷。
李水垂着脑袋,嗫嚅道:“是兔rou……先生,先生说过是温补的,我做得很仔细,没有一点土腥味了。”
谢空明喊他坐下,语气却比往常严肃了些。李水瑟缩了一下,本就心里有愧,不敢推拒,挪着身子只坐到椅子边,摆出随时准备离开的姿态。这副做派落到谢空明眼里,又惹得他不愉了:“前些时候才变得熟稔,现在你又要和我生分了?”
“我,我不是。”李水脱口而出,反应过来后别开目光,好像刚才反驳的人不是他一般。
“不是?”谢空明微微抬眼,重复着这个词,脸上露出一种怪异的神色,“那是因为昨晚?”
骤然被点破心中所想,李水大惊失色,险些失手摔了碗。一时间,两人之间有些尴尬,都沉默下来了。半晌,谢空明才继续说道:“看来,你真的在意……既然如此,你觉着愧疚,更应该多多补偿。”
李水以为自己听错了,不禁偷瞧了对面的人,可再怎么辨认,对方似乎确实不将昨晚的意外看作什么大事,这反而让李水更不舒服了。他压下心头莫名的沉甸感,慌忙开口:“我,我冒犯了先生……怎么补偿都……是我错了……”李水知道男子也有那样的感情,但常常是那些戏子和老爷的玩闹,又或者像做苦工娶不起媳妇的,两两凑对发泄情欲罢了。他不知廉耻,将谢空明当成妄念的对象,分明是折辱了对方。
谢空明一愣,随即,眼底流露过几分难以形容的情绪。见李水快要把头塞到怀里,他无奈极了,主动解释:“古有断袖之癖,分桃之典,今在上京、水南诸地,契兄弟之风蔚然。你却不必将它看作伤天害理之事,世人皆有喜优爱乐,男子相合,想来也是平常。”
听他像在学堂教那些顽童诗文,李水神情有几分困惑,动了动嘴,好似僵在原地:“我不懂……”
“哪怕在这村里,养了两只公鹅的,也见它们交尾。”谢空明一表正经,平静得过分,“你既是喜欢男子,就需好好想明白,莫要委屈了无辜女子。”
这回终于理解了对方的话,李水又羞又乱,倒是松快了不少,毕竟听谢空明的口吻,似乎并不知道他喃喃的那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