村中来了一对狸奴，天还未亮，就趴在墙头，一只咬着另一只不住乱叫，闹得人春心荡。李水再睡不下，起身赶了，然后进到灶前，掏了掏腌菜的罐，拣出来些佐粥。粥是好做的，早早煮了，盛一碗色白汁薄，盈盈若月，最是温润脏腑。
“哎呀，怎起得这般早？”阿爷慢慢踱出，开口询问。
李水不敢言明自个心心念念谢空明，夜不能寐，只假托猫儿叫春，吵到心慌意乱。说话间，李旭也起了，应和道：“多亏了哥哥……那些毛黄花黑的小东西，最烦人了！”阿爷却嘲他：“你儿时还说要养一只抓鼠，真是小子心性，一会雨一会晴。”
今早天清气和，正好上山，虽不能打猎，但野菜最肥，诸如草头、蕨儿菜、金花，遍地皆是。李水不久便摘了半筐，嫩生生的，又恰巧碰上香蕈子，丛丛如蕊，比rou还要鲜香数倍。回家晚些时候，将野菜并蕈子剁碎搅入鸡蛋，包一次馄饨，不需什么好汤底就足够滋味。也可放入油锅炸熟，再蘸些酱料，格外香酥可口。
“阿水来了。”谢空明正在院中喂猫，两只狸奴头抵着头，相互舔毛，地上残余了些点心渣碎。开春便有人家送儿女读书，往往带上些糕点果品，表尊师重礼之意，因此谢空明总吃不完，要转送旁家。后来与李水相熟了，就挑挑拣拣，留出合他口味的。
李水避过，把食盒摆好，才转过头：“这两只东西吵闹，怕会扰了先生歇息。”
谢空明点了点头，将手一挥，狸奴便跑远了，一个快一个慢，很快又肩挨着肩腿蹭着腿，亲昵非常。“还好，都是公的，没那么吵嚷。”他走过来低声说道。
“公的？”李水不由得投去目光，望了望，果真是娇娇腻腻的两只，后腿间一颤一颤缀着毛球。他颇觉尴尬，本以为狸奴叫春，怎料是两厢情愿，反引得他半夜辗转反侧，真是不该——又看一眼谢空明，这人温良文雅，在床榻间却轻狂——愈发难耐起来。
知他心思，又吃着馄饨，谢空明眼底带笑，道：“唉，都是素的，我倒想尝一顿鲜rou……”
李水回过神来：“那，那我再给先生包荤味的，是要汤还是炸？”
“不拘做法，新鲜味美即可。”
待李水被搂至房内，解开衣带，霎时间云雨起来，方知哪里要鲜rou馄饨，分明是抱紧他身子做了个rou裹rou的鲜口，跪着趴着，或迎面耸身，皆是欢畅。谢空明逗了两只狸奴，心中也是欲火缭缭，打定主意要把李水大弄一场，阳根坚硬似铁，cao进shi软xue儿奋力猛撞不知千百下，才泄出Jing水，灌得人腹鼓肠肥，颤声不绝。
这边欢好，那边灵州城里，小姐拜过外祖，正愁遍寻不得那日所见男子的名姓，忽然丫鬟迎进来个妇人，是邻近有名的媒婆，消息最是灵通。她摇着扇，一开口便言中了小姐心事，道早年见过那健壮汉子，应是李家村人，至今尚未娶妻，供养着阿爷幼弟。
小姐一听，面上便带了几分喜色：“哎呀，他是个有孝心的，弟弟又有出息，正好入赘。”她自觉花容月貌，又家资丰厚，纵使不是二八的黄花女儿，也有一段成熟风韵，要哄个乡野男子，最为容易。当即就与媒婆商量，要上门谈成亲事，毫不吝啬银钱。
第二日一早，媒婆就赶到村里，叩门不应——李水送李旭去书院，久久未归，阿爷又去别家谈天说地，屋内暂时无人。媒婆无奈，只得到邻里处求一碗水，顺道旁敲侧击些消息，又透露口风，指望他们能帮忙则个。
邻家婶子心肠热，暗想李水年纪不小，旁人在他这个年岁，膝下早就儿女成双，如今有城里富商的小姐看上了他，是件大好事，便高兴地请媒婆坐下等候。直到午后，阿爷先一步回来，见了媒婆，只连连摇头：“他有主意，我不能多说。”
“哪一家婚配不是听媒妁之言，遵循长辈之命？”媒婆好一张利嘴，叽叽喳喳，“况且小姐样样都好，若阿水不想入赘，她也情愿。到时候你们一家搬到城中，等小姐生下一儿半女，四世同堂，多么快活！”
阿爷面上神情不变，叹息一声，说：“也罢，你慢慢等，让阿水来讲……”
不久，李水也坐牛车到了家门外，猛地听闻此事，眉头皱得死紧：“我，我不娶妻。”
这下不止媒婆，连邻家婶子也诧异，忙问为何，李水却说不出个四五六。
不料外头突然嘈嚷起来，原来小姐躲在村外马车，发觉媒婆久久不来，应是劝不下，便亲自登门。她左右跟着丫鬟仆侍，浩浩荡荡，那些不做活的都凑近来看热闹，真是水泄不通。里间，媒婆还在夸夸其谈：“……小姐有几万两的财，买来田地，一马也跑不到。家里腊米陈柴，金银满箱，若是娶了她，如何享用。她又是一等一的孝顺人，答应把李家阿爷养老送终，供弟弟读书。”
李水正欲拒绝，小姐已露了面，笑语晏晏，直让旁近的单身汉子垂涎。可李水心如铁硬，被逼迫急了，满脸涨得通红：“我已有心仪之人！”
在座皆惊，小姐又羞又恼，说道：“是谁家女子？她，她与我相比，真有这般好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