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单方面敲下老婆章的柳岚对男生宿舍里的胡闹毫不知情,在西门勤勤恳恳值班到十二点,和同事交接了班次,披着夜色回家了。
柳岚花了大半天才把汤兆阳留在后xue里的Jingye都引了出来,边弄边骂餍足后正在宿舍里安稳沉睡的继子。
他明天是早班,早上八点前就要换岗,一洗完澡直接倒头就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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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六值早班是轻松的,学校不上课,只是自习,到校的老师只有班主任,校门口也没有那么多家长给孩子送衣服送食物,因为学校今天就会把住宿生们放回家过周末。
下午三点半时,老大爷就来接柳岚的班次了。
西门的保安是三班倒,柳岚、老大爷和一个年轻的小伙子一起轮值,深夜班次都是交给年轻小伙,柳岚主要值的是晚上八点到十二点的班次。由于周末汤兆阳要回家,柳岚申请周六换班次。老大爷人特别好,听闻了柳岚家里的孩子是学校的学生后,主动和柳岚换了班次,每周六还会提前来换班,让柳岚能赶上四点半的放学。本该值班到晚上八点的柳岚过意不去,周一到周五轮值时也学着老大爷的样子,下午五六点就来换岗。
朝大爷道过谢,柳岚去厕所里把制服换了。虽然汤兆阳从来没有表现出介意他是校门口保安的意思,他还是不想穿着保安制服等他下课。穿着制服走在学校里,他是保安;换上常服,他才是作为汤兆阳的家长走在这个校园里。
大爷接班的时间过早,离四点半还有将近一个小时,柳岚慢悠悠地从反方向绕一个大圈往东门走。绕过正门矗立的思考者雕像,走过Jing心修理过的花丛,在Cao场旁的石凳上坐着发了会呆,又在鲤鱼池边盯着戏水的绿头鸭出神。就这样耗着时间,等他走到高三教学楼下时,还剩十来分钟就要响下课铃。楼上教室里的躁动不安传出来,一阵喧哗声一阵静,偶尔还有班长大喊“安静”的声音夹杂在里面。
柳岚走到一楼走廊的红榜处,一列列地看过去。
高三长廊上的红榜是三个年级里更换地最勤奋的,大概半个月就换一次。红榜上是密密麻麻的总名次、姓名、班级、各科成绩和总分,文理科的前百分之八十都会被贴出来。
看到第四列的时候,汤兆阳的名字出现了。在理科排名里是78。
之前柳岚有从班主任那里收到过汤兆阳的成绩短信,也有去开过家长会,知道汤兆阳的成绩在班上挺靠前,数理都很拔尖。
他现在已经很少主动过问汤兆阳的学习情况了。考前一百天的家长会上,班主任跟他说汤兆阳是个好苗子,鼓劲冲一冲会收获更好的结果,并且报出了几所在他心里神圣又难以触碰的院校名字。那天晚上他尝试和汤兆阳聊聊目标院校的问题,结果没说两句就被带着往床上跑。后面也提起过这个话题几次,无一不是以性事结束。
柳岚就懂了,汤兆阳根本不想跟他谈这个话题。
其实柳岚很羡慕汤兆阳,可以毫无顾虑地学习、玩闹、考大学,人生的光明前程就摆在前面,只要从足够用力,就能从高中这块跳板上一跃而起,去触摸天上任意一颗星。不像他,刚摸索着站上了跳板,就从高处掉了下来。当年辍学时也只是有点难过,到了现在这个年纪回过头来看,后悔和不甘却总在心里咕噜噜地冒着泡。
他希望汤兆阳能好好地享受学生时代,享受他没有资格拥有的恣意青春。
但是他不知道现在该怎么向汤兆阳表达。
和汤兆阳该怎么相处,在丈夫汤秦去世后,就成了柳岚生活里的难题。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汤兆阳和他的相处模式就变得奇奇怪怪。大概是进入了青春期,汤兆阳不再黏糊糊地贴着他,什么事情都要跟他对着干;而当汤兆阳摸上他的床后,两个人的相处模式就变得更加奇怪了。
柳岚毫无应对青春期少年的经验。在汤兆阳跟他对着干那段时期里,二人相处时的每分每秒对他来说都是煎熬,赚钱养家已经很累了,应对这段关系更是耗尽了他的气力,让他心力交瘁;自从二人变成畸形又诡异的床伴关系后,柳岚反而松了一口气,至少他要面对的不是一只竖起无数尖刺、让他无从下手的刺猬,而是一只处在发情期里、随时想要扑倒他的巨型犬。
不过还好,汤兆阳的大学教育基金攒得差不多了,等汤兆阳过了高考,考上大学,他作为后妈的任务也算是完成了吧。
柳岚正想着,眼睛突然就被一双大手捂住。
从后靠近的汤兆阳一使力,柳岚被拉着微微往后退了两步,倒进了继子怀里。
“看什么看得这么入神?在楼上就看见你站这里了。”汤兆阳瞟了一眼,瞟到自己的名字,心下了然,嘿嘿笑道,“怎么样?我厉害吧?”
柳岚站稳了脚,拨开汤兆阳作怪的手,拉开了两人的距离,“幼不幼稚?”
“不幼稚。”汤兆阳一放学就见到眼前这个人,开心得不行,又想上前搂搂抱抱。
“停,打住,回家再说。”周围都是人,有几个小女生还一直往这边瞧,柳岚连忙又拉开一大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