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汤兆阳在学校按常规饭量进食,也没有每顿去豪华饭堂改善伙食,因此攒了一大笔钱,都在钱夹里收着。
他把零食和水果压在书包底层,塞进烘干的校服,又捡了几支笔芯进笔袋,拉上笔袋和书包拉链就算收拾完。
四点半,汤兆阳洗了个澡,晚上就不用在寝室洗了。吃过晚饭,他和柳岚一起出门返校。在西门和柳岚告别后,汤兆阳走回高三教学楼,回自己班上自习。
八班是普通班,在隔壁重点班全部齐人并开始晚读时,班上才到了一大半人,稀稀拉拉地分布在教室的每个地方。吃零食的、聊天的、偷偷摸摸玩手机的、贼眉鼠眼抄作业的,全都有,和隔壁正整齐大声朗读英文的七班比起来,宛如一支溃散的散兵队伍。
汤兆阳坐在位置上刷题,开学时学校每个科目都发了好几本厚厚的复习资料,自己又另外买了些,做了几个月,自己补充的那几本还是有大半本空白。他也不着急,每天刷两页,做到哪里算哪。
“老汤老汤。”前桌兼舍友赵宇单肩背着包冲进来,一屁股坐到座位上,抱着椅背,眼睛对汤兆阳放电。
汤兆阳眼皮也不抬,继续解他的函数题,“干嘛?”
“借我读书笔记,我抄你前几周的应付一下,不然明天又要被老头念死。”
老头是他们的语文老师,省里有名的特级教师,八班能被他教也是沾了七班的福。老头平时作业也不多,但是每周的读书笔记却让人头疼得要死,尤其是赵宇这种不爱读书的。他的作业本交上去,在办公室里打了个转,就带着有老头特色的尖刻又恨铁不成钢的评语回来了。上周,当了赵宇三年语文老师的老头忍无可忍,当众处刑,把赵宇的读书笔记当堂念出来,全班哄然大笑。
汤兆阳的语文并不出色,平稳地飘在中游,每周的读书笔记平平无奇。但对于每周都要被老头重点关注的赵宇来说,能安全通关就足以让他放鞭炮庆祝三天三夜了。
汤兆阳终于把数字算出来了,利落地在括号里填了个D,放下笔开始谈生意。
“可以是可以,作为交换,借我淘宝账号买些东西。”汤兆阳来学校的路上就盘算了半天要找哪个人借手机,既然赵宇自己撞上来,那他就不客气了。
汤兆阳自己也有智能手机,不过现在正关机躺在柳岚卧室的抽屉里。
一中明令禁止带手机,尤其是智能手机。每次社团汇演,全场嗨到极点时,级长就拿着环保袋进场馆,半小时后收获一袋手机,满意地离开。
班主任高一时就在家长会上建议没收孩子手机,或者把孩子的智能手机换成老人机,既可以联系家里,又可以有效防止学生沉迷网络。那时候汤兆阳和柳岚还处于僵持状态,别说没收手机了,连柳岚碰一下汤兆阳的书包,都会演变成争吵。直到汤兆阳摸上柳岚的床,某次家长会上班主任又强调了智能手机的危害,在门外等待的汤兆阳听到了,当晚折腾完柳岚后脑子一抽,主动上缴了手机。
从此,他的手机从苹果变成了能抗下八级强度打砸的诺基亚老人机。他空闲时间里的娱乐活动变成了打篮球、玩贪吃蛇、以及去西门玩柳岚。
赵宇爽快地答应,“行,你现在就要用吗?我怕被抓。”
赵宇藏匿手机的技术很高超,加上他小心谨慎,三年来都没被抓过包。
“第二节晚修下课吧。”汤兆阳想了想,那时是八点半,办公室的老师走了大半,连七班的尖子生们都会在走廊上光明正大地看鬼畜视频。
“成交!”赵宇期待地搓手,“本子本子!”
*
眼保健操音乐一结束,赵宇就揣着手机领着汤兆阳躲进三楼的小角落里,这个地方隐蔽性好,夜间时灯光昏暗,还能随时观察走廊上的动向,简直是摸鱼冲浪的圣地。
赵宇把生命之火交到了汤兆阳手上,自觉地给他放风,每隔五秒钟就换一个观察方位,时刻准备着在老师出现在楼梯口那一瞬间撤离。
汤兆阳手指划着页面,手机屏幕的亮光映到他眸子里。
“赵宇!干什么呢?”清亮的女声响起,炸得角落里做贼心虚的两人汗毛竖起。
汤兆阳背对着声音来源,快速按下电源键,熄灭屏幕,用小幅度动作慢慢垂下手,打算转身时神不知鬼不觉地把手机塞进裤袋里。
赵宇心脏被吓到骤停,僵硬着脖子转头,窥见来人样貌时长舒一口气,“你吓死我了。”
“我的声音你都认不出来了?才分开两小时哎!”突然冒出来的女生叫周乔清,是赵宇的女朋友,也是七班的班长。她左手水瓶右手手机,一看就是学累了出来放风的。
汤兆阳也放下心来,跟周乔清打了声招呼。
“你俩干什么呢?鬼鬼祟祟的。”周乔清疑惑道。
“就……”赵宇连忙编了个借口,“老汤想看今晚球赛结果。”
汤兆阳配合地点头,“对对对。”
周乔清对体坛盛事不感冒,哦了一声,转了话题,“这周给你的书看完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