临近年关,酒吧的生意较平常免不了冷清了些,但还是照常营业到了早上。李元思清点了库存,和秦烬一起坐在柜台后面对账。
“咖啡利口酒好像快没了,还进货么?”李元思问。
“都要过年了,现在进也有点尴尬,看看还能撑几天,不行把那几道甜品先下架吧。”秦烬说。
说到这个,李元思想起来一件事情:“你今年过年怎么说?”
“什么怎么说?”秦烬道,“不就和往年一样?过完小年我去你家,陪我干爹干妈过年。怎么,今年你们家另有安排,不欢迎我了?”
“倒也不是。”李元思抓了抓头发,“我就是想,你和秦贺总不能一直这样下去。恋爱谈不成,至少你们还是兄弟,总得找个机会缓和一下关系。”
秦烬沉默了一下,道:“知道了。”
李元思一头雾水:“你知道什么了?我跟你说,你不能再和之前那样,人家跟你示好你跟人家说‘滚’,你这样不行的秦烬,知不知道?”
“与其Cao心我你还不如思考一下今年给我嫂子家那边带什么东西。”秦烬看着李元思瞬间灰败下来的面色,幸灾乐祸,“每年到了这个时候,我就觉得单身还是有好处的。”
“为了我媳妇儿我乐意,你连这个机会都没有呢。”李元思白了他一眼,“行了,你这几天好好考虑一下,回头告我一声。”
能考虑什么?秦烬想,有什么好考虑的。
只是李元思提醒他他才想起来,他已经一年没有见过秦贺了。转眼又是一个冬天,去年这时候他在干什么呢?好像也是在早晨结束酒吧营业,坐早班地铁回家睡到中午,然后醒来时,会看到秦贺的消息,问他过小年想吃什么菜。
他从联系人里翻出秦贺,他们上一次联络是元旦,秦贺祝他元旦快乐,他回复了,秦贺又给了他一笔转账,数字颇为可观,他没有接受。
他回到家里,困意几乎要把他拽倒,他强忍着挪到厨房里给自己下了一碗面,用掉了冰箱里最后一个鸡蛋。吃到一半他就开始昏昏欲睡,只能三口两口吃完,把碗筷放到水槽里浸着,然后飞扑到床上,凭借最后一丝清醒戴上耳塞,陷入黑甜。
他梦见了秦贺。
是秦贺搬走的那一天,他还下楼去看了,秦贺指挥着工人把家具一件一件往外搬,只有一个盒子一直抱在怀里。他有很多问题可以问,比如秦贺为什么要搬走,比如秦贺要去哪里,比如秦贺抱着的是什么,可是他只是沉默着,看着秦贺。
秦贺说:“我以为你不会下来。我做好心理准备了。”
他还是没有说话。
“我仔细想了想,你那天应该是真的很难过,才会那么跟我说话。我一直都没有给你你想要的,可是你不想看到我,至少这个我能做到。”秦贺说,“你也不宽裕,总不能是你搬走,那就我走吧。”
他说完,一瞬不瞬地盯着秦烬,像是期待秦烬会同他说话。他抱着的盒子那么明显,他甚至有意无意地向秦烬展示那个盒子,希望引起秦烬的好奇,可是秦烬还是没有说话。
他只好主动道:“这是我的宝贝,你想看看吗?”
秦烬醒了。这个梦他做不下去,因为现实里他没有看,他不知道那个盒子里有什么。
他抓起手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中午了,秦贺没有联络他。
他诡异地松了一口气。
结果一直到小年当天,秦贺也没有联络他,倒是他父亲秦瀚罕见地问他去不去吃饭,有什么想吃的菜。秦烬随口说了几个自己想得起来的菜品,秦瀚一一记下来,叫他早点过去。秦烬十分疑惑,不过还是提早出了门。等他到了秦家在市郊的别墅,好半天才察觉到哪里不对劲——秦贺呢?
这个疑问一直伴随他直到开饭,秦瀚和周琳都动了筷子,他还呆坐在原地。过了一会儿,他拿起筷子,问:“不等哥哥一起么?”
“秦贺去国外出差,一时半会儿回不来。”秦瀚说,“怎么?他没跟你说么?”
秦烬的面色一僵:“……没有。”
秦瀚又道:“你哥哥不在,今年只有你陪我们两个老人家,谢谢你愿意早回来。”
秦烬被他的态度搞得坐立难安,只得道:“应该的。”
“先吃吧,一会儿菜凉了。”周琳道。
“怎么搞得这么客气?”秦瀚道,“烬烬回来,你明明高兴的。”
秦烬怎么也没法从周琳那张脸上看出高兴来。秦瀚管他叫“烬烬”的时候,他鸡皮疙瘩都要起来了。他不再说话,只是闷头吃饭。他随口报的菜倒是真的都出现在了桌上,连凉拌鸡丝这样的冷菜也有。秦家父母不太吃辣,那一盘几乎都是秦烬吃掉的。
“要不要来点馄饨面?”吃到一半,秦瀚又问,“知道你不喜欢吃饺子,家里包了馄饨,你尝尝。”
秦烬不知道自己该不该受宠若惊。他点了点头,佣人立刻端了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面上来,他尝了尝,rou三鲜馅的,有他喜欢的虾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