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西来没能在被睡了就跑的情绪里伤春悲秋够,就被秘书疯狂连环call,确定位置后不到十分钟就被找上门来的助理们催着收拾行李和几本护照,临时申请航线来不及了,于是他被送上了第一班去往M国的商业飞机。一路上秘书团们语速飞快地用他至今不十分熟练的书面中文告诉他旗下某只M股上市公司的股票会在下周一开盘前被爆出当初上市时审计上的纰漏,虽然据秘书说:“是普通的修饰行为。”但沈西来对此深表怀疑。
而沈西来需要做的就是去利用他“为数不多的商业上的优势---语言和人脉---找校友和当年兄弟会里朋友们的爸爸谈笑风生疏通关系。”
沈西来大为头痛,毕竟这家公司并不是家族本支也就是他本人主要持股,大股东是某以行为不端着称的堂兄,只是沾了沈家的姓氏,从前A股搞不定便匆匆赴美靠画饼上市,此刻作为吉祥物的沈西来本人被推出来虽然是情理之中物尽其用,但未免太不是时候了。沈西来一边头痛一边问秘书定了哪几家餐厅,收拾了哪套房子,想了几个熟悉的名字,叫人去买了整只伊比利亚火腿并附带切片师一起送去penthouse预备好。
沈西来在安排吃喝玩乐百忙之中还能想起今早跑掉的人一瞬,想着如果屈言陪着,应付公式笑容白男和他们的金发女伴可能也没那么无趣。
沈西来兵荒马乱地下了飞机,与不同的人回忆当年一起喝酒抽joint的荒唐时光并且大肆嘲讽现任总统的daddy issue,等对方喝得有些熏熏然开始对屋子里穿着清凉的金发碧眼omega调酒师们调情时再提出要对方帮忙找关系撤掉稿子。
三天的酒喝下来,沈西来终于被时差打倒,在周日晚上高热晕倒在自己的卧室里。等他下了救护直升机在ER里悠悠醒转时,想起自己已经不是被父亲切断生活来源的刷试管工穷phd了,他大可以在ER里喝比金子更贵的止痛片和运动饮料,丝毫不用担心破产。
秘书见他醒过来松了口气,看他已经有人照顾便毫不留情地留下一句好好养病转身就走。沈西来没得从心里产生一点凄凉,病成这样还没人照顾,只能百无聊赖吃着护士给的布丁和水果杯,心里又开始琢磨着要找个知冷知热的人,好歹这时候有人陪着聊聊天,他也能撒个娇叫人去给他买一份居然鸡rou面条汤。
沈西来打开了屈言帮他注册的微信,因为出国换了防窥视手机的缘故,千辛万苦想起了密码登陆了进去,果然看见拔菊无情的对方给他发了几条消息,点进去一看,最上面那一条文字消息间隔时间最久,是两天前发的,竟然是一句“沈总满意的话,可以长期包我吗?”然后隔了六个小时又是一句“求求您救救我”然后是三个视频请求。
沈西来觉得自己有点躺不住了,他把视频电话拨了回去,没人接起来。此时国内是下午两点,屈言没道理看不见,沈西来觉得有点焦灼,又给老鸨璐姨打了个电话,问她屈言怎么样了。
璐姨支支吾吾不肯明说,沈西来只觉得脊背有点凉,脑子里全是最坏的猜测,也许屈言出了车祸被压在下面叫天不应叫地不灵,也许屈言生了什么急病危在旦夕,每一种可能都叫他觉得喘不过气来。沈西来疾言厉色地逼问下璐姨终于说了实话,原来是有个老主顾发情期紊乱的毛病犯了,花了大价钱要买屈言的标记权,屈言说什么也不肯,推脱说沈总那里缺不了人。
璐姨并没放在心上,只当沈西来缺的是陪酒的人,心想这也不难找替代,对方出的钱又实在是叫人难以抗拒,她不挣到手心里总是痒。
屈言反抗得厉害,她还是留了个心眼,叫屈言给沈西来发消息,但凡沈西来松口说要包下来他,就不赚这个指名费,换别的MB去。
屈言跪在璐姨面前,半是恳求半是恐惧,璐姨给了他一下午的时间联系到沈西来,他盯着手机屏幕等着沈西来回复他,看着从前的聊天记录,才发现沈西来再忙也会回复他例行关心的毫无营养的早安晚安消息。对话框翻很久都看不到头,一个月前沈西来才知道表情包怎么用,屈言就耐心地把微信里存的两百个表情包全都一个个发给了他,也不管他存了没有。
还有每一句他发的“我到了”,标志着屈言又可以放任自己全心全意陪着喜欢的人度过几个小时,可以光明正大地看他英挺又温柔的侧脸,可以偷偷把自己沉浸在对方的信息素里,仿佛是与世隔绝的一层屏障,可以坐在他身边,寡廉鲜耻地肖想他们本来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
屈言知道自己痴心妄想,他也并不是要沈西来的心或者爱,他只是想在梦醒前假装自己醉得厉害,心安理得躲在偷来的快乐里面。屈言想,勉强活着真是太难也太苦了,再不给自己挖点糖,到幻想的小黑屋里去喘口气,到底要怎么才能鼓起勇气再多活下去一天呢?
捡起来从前的点滴未免太折磨人,沈西来一直没有回复,从前有来有往的对话对比下来更让屈言清楚,他不过是一时兴起的玩具,被玩腻了丢掉也是本分。他没有读过什么书,从前隐约听到过一句什么秋风画扇就想过,被买卖的商品凭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