沙恒蹲在垅上叼着根烟,看着眼前粗犷肆意的黄沙与野草,不爽写满一脸,低声咒骂一声,“Cao,这两天真他妈倒霉。”把烟头扔到地上,狠狠撵上一脚,土沫卷着风喷了他一脸,连口唾了一地唾沫星子。
以他很久之前的定义来看,他是个名副其实的恶人,不掺一点假的十足十的真金白银的那种。被老大的千金看上惹祸上身,外放到了养猪厂,美名其曰“弼马温”,只不过不是养猴是看猪。
世道险恶,他不知道好人和坏人的界限是什么,也不知道善恶的标准是什么,只知道对他来说,与其让人当软柿子捏不如换副皮囊,小烟一抽,金链子一挂,上街都威风禀禀的,管他吸引的是什么目光,看不起他的指不定什么人呢。不巧触了霉头踩了龙须,让人给断了财路。
这里的春天风大且干燥,山水不养人,没几天沙恒已经黑了一个度数,躺在摇椅上晒着太阳,脸上盖着随手抽来的一本书,好像是什么母猪的产后护理,一动不动好似睡着了。
对他来说走或者不走是个生存还是毁灭的问题,再怎么小资,再怎么Jing致奈何摊上一个丫鬟命,别说小红酒配古典乐了,红酒都运不到这地方。
走,得罪了这帮人这个地就待不下去了,况且他老爹开的修车铺是他们那条街最红火的,招牌不能倒。不走,条件恶劣就算了,吃穿也有保障,关键是没几个钱,以前多少在城里混吃香喝辣不用愁,现在这穷乡僻壤的也一个月也攒不下几个钱。一分钱饿死英雄汉,这下他是没招了。
他甚至不禁怀疑那个千金是故意的,明明他们见都没见过一回,只知道对方姓秦,好像叫秦雯,但是也没有理由搞他这么一个小角色。他不止一次听到几个同伙私底下谈论她,说话往外冒唾沫星子,眼睛冒着绿光,一脸贪婪,那人肩膀上纹着一枚新月,说是明眸皓齿又带着一股风尘气。虽然他长得是不差,但也知道自己几斤几两,这种艳福他消遣不起。
伙计们争先抢后追逐着后浪,妄想一睹上流社会的风采身直跻身乃至代替,他也不能免俗,但觉得无聊,他并不排斥,只是觉得没劲。他没有什么雄韬伟略,也不如街头搬砖的、捡破烂儿的懂的多,股市石油猪头张口就来,他只求有点小钱,平安喜乐。眼前蜿蜒曲折,条条都是死路,把书往地上一扔,翻了个身换了个舒服的姿势,呼吸匀称起来,声音越来越大。
这边入睡都早,没有朝歌夜弦,恪守着日落而息日出而作的古老习俗。近黄昏吃饭时沙恒就接到了调令,让他即日返程,饭也没吃完,搁下筷子挑了几件衣服拦了个顺风车往城里赶。车子随着地形跌宕起伏,沙恒也没了睡意,不禁生了伤春悲秋之意,感叹着前路多舛。
大多数人在为了不确切的未来奋斗,而他只争朝夕,活一瞬,就要发一瞬的光,追一瞬的热,也不过一会又Jing神了起来,人嘛,就得自己给自己找点乐子。
双脚落地,感觉这里的空气都不一样,迈着挥斥方遒的步伐被告知他被当做礼物送给了秦久,死乞白赖闯进老大主宅,连人影都没见着就给轰出来了。
“霍哥你说,谁不不是去?怎么我刚回来就摊上这档子事了呢,那是人待的地吗?”沙恒气急败坏,直跺着脚,找关系最好的管事人求情。
黑暗中对面那人眼神暗了暗,斜站着歪着头看他,紧闭着嘴一言不发。沙恒心一沉,这表情看来是没救了。
“哥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没什么把式,放到角落里落了灰也没人看见,就求个安稳,死我也想死得明白点。”沙恒眼睛闪烁,用尽毕生本事,就差抹点眼泪了,扯着嘴盯着霍刚。
“你就是倒霉,摊上这事了,没什么原因。”霍刚似是不忍,又补了一句,“也不是上刀山下火海,忍忍就完事了,你身份也不敏感,过了保质期还不定有钱拿,后半辈子也不用出来打拼……”
事情已成定局,霍刚的话他一句也不信,好在还有几天逍遥日子,介时上天入地还不是凭那人一句话。
秦久,在脑海搜刮着为数不多的记忆,第一天加入这个大团伙他就知道这是个狠角色,惹不得。在他眼里没有几个纨绔是真的不问世事,此人使得一手铁血手腕,凭一己之力发扬光大南派,刚上任就自立门户,获得了几位元老支持不说,中下层也有不少跟着走的,一时之间a市莫名窜出一批好手。也不知道哪传来的小道消息,说此人爱养花,送花的车日夜不间断,管是哪个带的,全给你整来,堪比一个植物园,后来助手辟谣才平息了风波,不过秦久喜好男色倒是人尽皆知,本人也不避讳,也没什么值得藏着掖着的,权势往那一摆,又是西门庆的长相,还别说,倒贴还得上赶着,送来的人照单全收。
他们帮会据说是历史悠久,实际也就是上世纪末白手起家,没什么底蕴,秦老搭着新政的顺风车得了一席之位,疆土越扩越大,新一代家族分裂成南北两派。南派就是他们老大这派,秦讼为主,北派以秦颂侄子秦川为首。北派近年来逐渐洗白,收购了一系列公司,涉及房地产、金融领域,资本不断套现赚了个盆钵满体。南派仍是做的一些贩卖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