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几人以一女郎为首,见他从雾中出来,乍一照面,齐齐被他的容貌夺去目光,惊为天人,原本不善的眼神顿时变成惊异。
又见他衣饰发冠之美,尤胜常人,步步走来,雪襟生辉,流风盈袖,几名离宗弟子顿感目眩神迷,移不开目光。
为首女子却是认得他的,上前一步,冷声道:“烈师弟,你怎么在这里?方才的禁制,是你下的?”
这话问得毫不客气,烈锦衣也无甚表情,挥手从雾中招出那躺尸般的王术,对那女子道:“此人闯入定剑泉,我已废其道根,赵堂主可随意处置。”
那女子,赵飞珞,为离宗长老之女,现下执掌理事堂,她为追捕王术而来,追到定剑泉不得入,本就恼火,此刻见烈锦衣先行得手,无意中夺去她一桩功绩,顿时怒上心头。
“烈师弟倒来得巧,这叛徒在宗中行凶,连伤多名弟子,我正要捉他回去,烈师弟帮我拿了他,倒省事了。”
她似笑非笑,向定剑泉走近:“不过这王术十分狡诈,连定剑泉的结界都破得开,不知在里面做了什么手脚,我还须查看一番。”
她举步一探,如她所料,禁制还在,料想定剑泉里面必有蹊跷,越发要探个究竟不可。
“烈师弟,你还不撤下禁制,是什么意思?”
烈锦衣道:“定剑泉中我已查过,并无异状。袖天峰何等重地,尔等修行数百载,竟容这叛徒放肆,让他在山上乱闯一通,都闯到定剑泉来了,现下叛贼已擒,赵堂主还要带人进定剑泉乱走乱踏不成?”
这番话一出,赵飞珞气得柳眉倒竖:“烈锦衣!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烈锦衣看她一眼,认为她既没有定力,又不会变通,懒怠与她论说:“禁制今日不撤,你进得去便进。”
他抬步就走,赵飞珞一口气咽不下,蓦地高声道:“烈师弟,你非要设个禁制,莫非有佳人在内?结伴静修本是美事,烈师弟何必遮遮掩掩?”
闻言,烈锦衣转头看着她:“你是不是觉得,我从未结过修侣,你给我捏造一个再大肆宣扬,正中我的软肋?你是不是还觉得,像我这种看起来洁身自好、心气高的人,非常忌讳别人拿我说一些男女之间的事,所以用这种手段来对付我最为合适?”
赵飞珞冷笑道:“烈师弟何必动怒,有就有,没有就没有,一句话的事,你说这么多,莫不是心虚?”
烈锦衣看她的目光像看某个可怜的物种:“你一个女人,试图用男女之事来羞辱我,说明你真的认为,拿男人和女人的事来羞辱人,这是正常的。起码在你说出‘遮遮掩掩’这句话的时候,你希望这种事会是我的耻辱。见识如此浅薄,不是你的不幸,而是离宗的不幸。”
“烈师弟好一张利嘴!”赵飞珞哪挨过这等骂,当场恨毒了烈锦衣,当着诸多同门的面,她不能发作,反而冷笑得格外克制。
“我本就没别的意思,不过问你要一个下禁制的理由,你就东拉西扯,一口一个耻辱,哈哈,我一心为公,竟成了离宗的不幸,你肆意妄为,倒是个大功臣。”
烈锦衣道:“道心蒙尘犹不自知,离宗有你这样的人,岂非不幸?”
言尽于此,他拂袖离去,人很快走远了。
赵飞珞眼中恨意几乎可以化为实质,直至烈锦衣彻底不见了,她猛一闭眼,定下了杀人的主意。
转头面对了随她而来的部属,她恢复了冰冷平静的面容,一指王术:“查看一番,记录在案,没问题就照旧例扔出山门。”
记录的部属问:“堂主,此人疑点甚多,不带回堂里审吗?”
赵飞珞几乎瞪穿了他:“人家掌门亲传弟子亲自处置的人犯,我带回去审?”
部属低头:“伤者中有梅令长老的小徒弟,追究起来怕是……不杀了他吗?”
赵飞珞听到他的声音就眼皮起跳:“掌门亲传弟子处置过的人,在我手上死了,呵,是我对掌门不满还是理事堂对掌门不满?”
赵飞珞恨铁不成钢,处理完理事堂的破事,马不停蹄赶去点星峰,见到峰主晋玄长老第一句话:“袖天峰欺人太甚!”
听云靴狠狠碾在地上,踏得锵锵响:“当着我的面,说我是离宗的不幸!”
晋玄长老不咸不淡看了她一眼:“烈锦衣从无色海回到云境,星舆没有任何反应,直到他在离宗北野放出气息,我才知道他回来了。你要斗他,不能在修为上斗。”
父亲还是支持自己的。赵飞珞坐了下来:“梅令长老削了点星峰去鸾会的名额。”
“你是小辈,她不会动理事堂。”晋玄长老不介意说得更明白些,“只要你在理事堂一天,她就不会动理事堂。”
赵飞珞点点头,这里面就有很多Cao作的空间,她懂。
晋玄长老淡淡别开目光,心道孩子,你什么都不懂。
赵飞珞烦燥地踱来踱去:“王术废了。禁术这条路行得通,但不能再找宗内的弟子。我就不信,这世界上就找不到完全不受宗律所缚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