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洞里根本无处可藏,于是二人都做出戒备的样子严阵以待:东方忱拔出了佩剑,唐一也抽出了随身携带的柴刀。
脚步声越来越近。
“听脚步声,是两个人,”
东方忱低声道,
“来的人很厉害,先前竟感应不到任何气——”
他的话戛然而止,原来来人一息之间已到了洞口。
然而看见来人,唐一和东方忱都有些呆。
是一中年猎户还有一白面书生。
竟是两个凡人。
四人明明在洞口面对着面,可猎户与书生却对唐一他们视若无睹,自顾自说起话来。
“好大的雨。”
书生道。他们虽穿着简易的蓑衣,身上却不可避免的被淋shi了。
“什么鬼天气,刚刚太阳还那么大。”
猎户骂骂咧咧的,他让书生先进了山洞,自己才进来。
唐一和东方忱都不自觉的为他们让开路。只是那猎户生得高大,走过东方忱身边时蓑衣一角恰好擦过东方忱的肩膀——那蓑衣边角霎时间便失了形状,有如一团被搅烂的水彩漂浮在空中,片刻之后才又重回原状。
唐一与东方忱对视一眼,他眼带疑惑,但没有出声,只作嘴型问道:
“幻、境?”
东方忱点点头。他用剑鞘轻轻戳了一下猎户的身体,果然所碰之处也如蓑衣边角一样触之即散。
猎户与书生恍若未觉,他们脱下蓑衣,又生起火堆,围坐着烤火说话。
“李叔,我们离家还有几天路程?”
书生问道。他被滂沱大雨浇了个彻底,从头到脚都shi漉漉的,只得缩成一团,话到末尾还打了个喷嚏。
“约莫还有两天罢。”
猎户随口答道。他看了书生一眼,往火堆里多加了些树枝。
火生得更旺。
这可苦了唐一和东方忱。他们在洞中本已觉得闷热,火一生洞内温度更高,叫人难受。再加上这山洞本就狭窄,又被猎户书生占掉大半,他二人只得紧密站在一处,手臂贴着手臂,相视时皆是苦笑。
“这‘离火枝’果然神奇,就算被雨打shi也丝毫不影响使用,早晓得便在城里多买些来——”
猎户好奇的盯着火堆,可话说到一半又好像有所顾忌般住了嘴。书生见了却是笑着摇摇头道:
“李叔不用顾忌我,此次落榜,本也是我学艺不Jing……倒辛苦李叔陪我白跑这一趟。”
谁都能看出那书生笑得勉强。只见猎户忿忿道:
“什么学艺不Jing!我从小看你长大,难道还不清楚这个么!镇远城真是欺负人,来村里时说的好好的,什么不论仙凡,唯才是举——这倒好,放榜时录的全是些修真者!”
这下书生也不说话了。猎户见他沉默,又是后悔又是着急,几次想出言安慰又都把话吞回嘴里。
唐一听东方忱说起过镇远城,那是大陆仅有的十几座繁华城池之一,离唐一所在的小山村有千里之遥。
听他们说什么落榜放榜,原来这镇远城还有类似古代科举一类的制度么?
唐一看向东方忱。知他疑惑,东方忱便简单解释道:
“镇远城是大城,平日里大大小小的事务不比修真大派少。所以这些大城时不时会举办一些选拔考核的活动,用于收拢人才、管理事务。”
哦、这不就是所谓的公务员考试?唐一悟了。他看着那落魄书生——可惜这世道终究是仙凡有别,即使是大城,也似乎更加青睐那些修真者。
书生这时忽然叹道:
“也许真是身份上的差异罢!考试结束时,是位张先生来我们位前一一收卷子,他看过我的卷子,忽然摇头叹息不止,直说若我是修真者便好了——”
他低头看着自己双手,惨然笑道:
“可惜我虽身具灵力,却是个最最没用的五灵根,没有修真门派愿意要我……”
猎户粗野的朝地上啐了一口,拉着书生的手道:
“他们不要你、叔要你!便是考不上又有什么打紧,回家我便把阿彩嫁给你,你们小两口好好过日子,过两年再给我添个宝贝外孙,一家人和和美美,有什么不好!”
书生被他拉住手,脸居然红了。接着他便顺势倒在了猎户怀里,猎户则轻轻拍着他的背安慰他。
唐一看着这二人,突然觉得有些不对劲。
一旁的东方忱浑然不觉,还在向唐一感叹:
“唉,我以前从没觉得修真者和凡人还有这等差异。若这书生真有才学,却因灵力平庸而不得入选——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他们在做什么!?”
他话到一半声音陡然提高八度,满脸惊恐的看着那书生和猎户滚到了一处。
唐一早有此种预料,因此看到只是冷静的补充道:
“显然,他们在亲嘴。”
东方忱颤着声道:
“闭闭闭闭闭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