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日不过弹指之间的事。
为了此次家宴,雍王特地找了全京城最好的裁缝替陈实定制衣裳,所用面料绣工皆属上乘。婢女伺候陈实将这一件件衣裳套上,将头发整齐束好,都说佛靠金装人靠衣装,陈实这么一打扮起来倒也真有那么几分样子,不过若与雍王比,还是相去甚远。
这是陈实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踏出雍王府,抬眼看向府外广阔的天空,鼻头不由发酸。出来了也不代表着他得到了什么自由,宽大的衣袍下,雍王的手仍紧紧攥住他的。像只风筝,中间牵连的那根线一日不断,他便一日无法逃离被牵制的命运。
上了马车,不过半个时辰便驶进了皇宫深处。马车里是个封闭的空间,四周都有帘布遮盖着,陈实无法看到外面究竟是个什么情形,只有那愈发逼近的压迫感格外清晰。
这里是皇宫,也是禁城。巍峨庄严,隔绝于外。高高的城墙往下看,一切都渺小如蝼蚁。而这里则居住着这天底下最尊贵的人,他掌握着生杀大权,至高权利。
当今圣上崇尚节俭,这次又只是次家宴,参与人少,因而也就简单摆布,并不隆重,所选之地也只安排在一处偏殿中。
雍王领着陈实步入殿中,里头只皇帝一人,太监宫女都被撤到殿外了。与陈实前世在电视里看的形象不同,这个皇帝可以说简朴得过分,既没有穿龙袍,也没有戴金冠,就简简单单的一身水青绸缎衫和一根古朴的木簪子,完全没有一点皇帝的威严,若在不知道的情况下看他,大部分人应该都会认为这就是个普通书生。
“臣参见陛下。”雍王没有对皇帝行跪拜大礼,就只是这么冷硬的说了一句。
皇帝也没有怪罪,倒是温温和和的笑了笑:“今日是家宴,在这里没有君臣,只有家人,皇兄不必多礼。”
“谢陛下。”
皇帝微颔首,转眼看向陈实:“想必这位就是皇嫂了?早有听闻王中娶了位天姿国色的王妃,却始终藏着掖着不让见人。如今看来,朕倒觉得这等美人若不以金屋藏之,才是真正惹人觊觎。”
……天姿国色?
陈实对这个国家的人的奇葩审美已经无力吐槽了。
雍王就差没把不耐烦这三个大字直接写在脸上:“母后呢?”
“啊,”皇帝突然想起似的:“母后还在慈宁宫,让朕转达皇兄说在宴会开始前先请你过去一趟,她有话要同你单独说。”
雍王皱了皱眉,皇帝知道他的顾虑:“皇兄还是先过去罢,别让母后等太久了。”
雍王紧了紧陈实的手,转头对他说:“在这里等我。”说罢,便大步朝殿外走去。
偌大的宫殿中,一下只剩了皇帝和陈实。
陈实从没有经过这般大的场面,尴尬站着在那里,也不知道该做什么好。
皇帝倒是平易近人,招呼着陈实到旁边坐下,待他坐定后,又和气的说道:“朕说了,今日只是家宴,不论君臣,皇嫂切莫感到拘谨,把这儿当做在家里,一切如常就好。”
“……嗯。”不知怎的,陈实始终感觉这个皇帝并不如他表面这样好相处。
皇帝把玩着手里的茶盏,似笑非笑说道:“皇嫂同皇兄在一起,想来不会好过罢?”
陈实不知道他到底什么意思,本能却开始警觉防备起来:“皇上何出此言。”尽管他真的不好过,但有些话不是能摆到台面上说的,尤其这个人还是皇帝。
然而皇帝却并不避讳于此:“朕太了解朕的这位皇兄了。从小到大,他看似对什么都不上心,但只要是他喜欢上的,就是千方百计也要得到手,若得不到,那也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他的爱太过绝对,从不留有任何余地。”
陈实没想过自己有一天居然能跟皇帝谈论情爱之事,同样的,他也不明白皇帝为何要同他说起这个。
皇帝微微笑道:“皇嫂知道皇兄为何如此吗?”
陈实摇头。
皇帝放下茶盏,似在追忆从前:“皇兄生母不过一介宫女,因先帝的一次醉酒才得了宠幸,但谁也没想到这个宫女后来会怀上龙嗣,母凭子贵,一越从宫女成了贵人。然则,宫女就是宫女,就是有了贵人这个封号也依旧改变不了她卑贱的身份。皇兄生下后便过继给了鹂妃,而她不过多久也就郁郁而终。鹂妃便是当今的太后,”顿了顿,“朕的母后。”
接下来的事不用细想也能知道。一个是宫女的儿子,一个是自己所出,亲疏分明,厚此薄彼也就实属正常。
从不知道,雍王竟还有这样的背景。但这并不能让陈实感到一点心软,他只是充当听客,听了一段别人的故事而已。
“皇上……”
“嘘,”皇帝剪断他的话,竖起手指抵在唇边:“听朕说完。”
“皇嫂可能不知道,先帝钟意的继位人选并非是朕,而是皇兄,先帝曾有打算拟旨立皇兄为东宫,若非遭群臣联名反对,可能现在坐在龙椅上的就是皇兄,而非朕了。是不是很惊讶?一介宫女之子竟如此得皇上看重。而这等荒唐可笑的事竟